“沈村長算是我本家沒出五福的叔叔，所有我叫他五叔。”沈成義忍著困意給她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等咱們下次再回來，給五叔帶些禮物，算是還他兩只老母雞的人情吧。”蘇月華眼皮越來越沉，說到最后就睡著了。
沈成義反而睡不著了，這兩天蘇月華的變化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清晨第一縷陽光籠罩整個村莊，雞叫了兩遍蘇月華才從炕上爬起來，看沈成義已經起來了。
“成義，現在幾點了。”
沈成義柔聲說道：“快七點了，起來吧。咱們收拾一下就該出發了。”
“七點了。”蘇月華說完快速往身上套衣服。
等兩人收拾好走出房間，白秀英的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昨天得知兩人今天回首都，她一晚都沒睡著，今天一早起來就為兩人準備火車上要吃的吃食。
“月華，我給你和成義煮了十個雞蛋，烙了十張餅，你倆帶著路上吃。”
現在冬天，家里養的老母雞不太愛下蛋，一天能撿上兩個雞蛋就不錯了，家里有孩子又有孕婦，蘇月華哪好意思要。
“娘，雞蛋就留給大嫂補身子吧。我和成義.......”
蘇月華的話還沒說完，李玉梅就搶著說道：“弟妹，我這身子比你壯多了，根本不用補。”
白秀英看見妯娌處得這么好特別欣慰，笑著說道：“家里少不了你大嫂的，咱家母雞每天都能撿到雞蛋，等你們走后家里下的雞蛋都不賣了，攢著給你大嫂坐月子吃。”
沈成忠捂著凍紅的耳朵，從外面走了進來，有些氣喘地說道：“成義，我跟老馬叔說完了，他一會趕牛車送你們去火車站，你倆趕快吃飯吧！這會外面有些飄雪花了，我怕一會雪下大了路不好走。”
兩人剛吃完早飯，馬老頭趕著牛車就來了。
蘇月華提著行李，跟在沈成義身后一走出沈家小院，就看見馬老頭牛車前站了不少年輕男女。
一位梳著麻花辮，皮膚有些黑的女生，被兩名女生推了出來。
她看著蘇月華有些靦腆地說道：“蘇同志，我們知青點的姐妹，讓我代表大家謝謝你，這是我們秋天進山采的蘑菇和木耳，你別嫌棄。”
說著，把手里提著的籃子塞到了蘇月華手里。
蘇月華看著籃子里曬干的木耳和蘑菇，想拒絕又不好開口，最后還是不忍辜負知青們的一片心意，“謝謝你們了。”
她剛把籃子遞給沈成義，就有一位長相白皙帶著眼睛的男知青走了過來。
男知青低著頭有些羞澀地說道：“蘇同志，我聽大家說了，那天是你救了我，如果你不給我那啥，我就死了。”
“什么那啥。”蘇月華看了會才認出來，眼前帶眼鏡的男知青，就是那天沈成義給做人工呼吸陸知青。
她忍著笑說道：“陸知青，那天救你的是我丈夫，是他給你……”
沈成義黑沉著臉，搶過蘇月華手里拎著的行李，冷聲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該走了。”
“好。”蘇月華知道沈成義不愿意再提，他丟了初吻這事，跟大家道別后，直接坐上了牛車。
隨著，馬老頭鞭子一甩，牛車迎著漫天飛雪緩緩前行。
蘇月華坐在牛車上，看著小山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等牛車抵達縣城火車站時，雪已經停了。
團結鎮是小站，火車停靠時間非常短，兩人拿的東西又多，等坐上火車時，都已經累出來一身汗。
相比硬坐車廂的嘈雜，臥鋪車廂就安靜很多。
兩人所在包廂只有兩張上鋪有人，對面的下鋪和中鋪都沒有人住。
蘇月華睡了一下午，到晚上就有些睡不著了，隨著火車停靠，火車上又上來不少人。
就在蘇月華以為他們包廂不會上人時，一位中年女人扶著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修剪整齊的短發，顯得格外英氣。
沈成義隨著接過中年婦女手里的行李，幫她放在行李架上。
“同志，謝謝你。”中年女人客氣地道了一聲謝。
倒是老太太坐在蘇月華對床，盯著沈成義看了很久，直到火車發車時才問道：“你是哪個部隊的。”
沈成義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對老太太的問話直接無視，轉身爬上了中鋪。
部隊都是有保密條例的，老太太一上來就問沈成義哪個部隊的，蘇月華也有些不喜，可人家問話不回答顯得很沒禮貌，于是搪塞道：“我丈夫在首都當兵。”
老太太倒是沒有再追問，直接躺下休息了。
蘇月華這邊剛打算躺下，就聽到隔壁包廂小孩哭鬧不止。
對床的老太太被吵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一晚上，小孩的哭聲就沒停過，惹來整個車廂乘客的不滿，小孩母親一直跟大家說著抱歉。
直到后半夜，小孩睡著了整個車廂才安靜下來。
等蘇月華睡醒，就看見沈成義端著茶缸回來了。
沈成義繃著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把雞蛋用開水熱了，你快吃吧。”
“咱們一起吃。”蘇月華說著，拿起一顆雞蛋，扒完皮直接塞到了沈成義嘴里。
沈成義喉結滾動，咽下雞蛋的同時，耳根微微泛起臉紅，他從來沒發現雞蛋這么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說道：“我還要。”
蘇月華倒是沒想太多，隨手把手里扒好的雞蛋遞了過去，“給你。”
沈成義黑眸盯住面前的雞蛋有些失落，很快嘴角又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我手臟，你喂我吧。”
“好。”蘇月華抬起手，直接把雞蛋喂到沈成義嘴邊。
沈成義這一口咬得有些大，直接咬到了蘇月華纖細的手指，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唇，讓他整個人如同過電了一般，連帶著呼吸瞬間都變了。
蘇月華感覺指尖一麻，臉頰發燙，飛快地收回手指。
兩人并排坐著，蘇月華又剛睡醒，根本沒注意沈成義的小心思。
倒是坐在兩人對面的老太太，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她聲音嚴肅地說道：“小伙子，你身為軍人可也不實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