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焰看到她手里抱著的箱子,眼里閃過意外。
“辭職了?”
時余點點頭,“算是吧。”
“那你近期有找新工作的打算嗎?”
“還沒有,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吧。”
她跟梁遠舟的事情沒有徹底處理好之前,無論找什么工作,梁遠舟肯定都會從中作梗。
而且之前錢瑋跟她說可以去讀研,這點她也在考慮。
大學的時候她專業課成績很好,本來可以保研,但因為梁遠舟一直在創業,需要資金支持,所以她畢業后就出來工作掙錢給他創業。
沒能讀研是她一直以來的心結,正好現在有這個機會,她準備好好考慮一下,到底是繼續工作,還是回去考研。
“嗯,我認識幾個律所的負責人,你要是想找工作,我可以幫你介紹。”
時余看向他,“司先生,謝謝你。”
不過她并不打算找司焰幫忙,她不想給他造成麻煩。
以梁遠舟的性格,這次恐怕是不會輕易讓她找到工作。
司焰也看出她沒放在心上,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伸手接過她手里的箱子放到后座,啟動了車子。
四十多分鐘后,司焰的車在時余家樓下停下。
透過車窗,兩人都看到梁遠舟的車停在不遠處。
司焰眸光微冷,沉聲道:“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我正好有話要跟他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司焰捏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沒有說話。
時余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下車打開后座的門將自己的箱子抱下來,緩緩朝單元樓門口走去。
距離單元門幾步遠的地方,被梁遠舟攔住了。
看到時余手里的紙箱,他眸光沉了沉,“你辭職了?”
不過是個帖子,需要鬧到辭職的地步?
時余面無表情地抬頭,“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梁遠舟皺了皺眉,“時余,你什么意思?你認為網上那個帖子是我發的?”
“不然呢?除了你,還有誰有能力和動機這么做?”
對上時余冷若冰霜的雙眸,梁遠舟心里涌上一陣怒火,“在你心里,我就是這種人?!”
虧他今天下午還一直心神不寧,擔心她因為這個帖子難過,讓鐘楚去壓熱搜。
現在看來,他真是多此一舉!
看著他憤怒的神色,時余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你難道不是嗎?之前找律師搶我案子的人不是你?找人向律所施壓的人不是你?”
梁遠舟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他之前做那些,不過是想讓她服軟。
可這種話,他現在根本說不出口。
“時余,只要你回到我身邊,你現在遇到的所有事我都可以替你解決。”
時余笑了一下,眼里閃過淡淡的嘲諷,直接越過他離開。
梁遠舟沒追上去,轉身上車直接一腳油門離開。
直到他的車消失在視線中,司焰才啟動車子。
回到家,在沙發上坐下后,他撥通一個電話,沉聲道:“上次我要的零件什么時候能到?”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他皺了皺眉,聲音低沉,“加錢,明早我要看到東西。”
掛斷電話,正要放下手機,想到時余辭職的事,他又撥通另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對面傳來一道帶著調侃的男聲,“喲,我們的大忙人竟然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剛才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呢!”
司焰沒搭理他的話,開門見山道:“我有個朋友是律師,經驗豐富,今天剛從上家律所離職,你那邊缺不缺離婚律師?”
“缺倒是不缺,不過多一個也不多,能讓你親自打電話的人不多,男的女的?”
“女的。”
對面一聽,立刻興奮了,“喲,女朋友?”
司焰喉結滾了滾,聲音愈發低沉,“不是。”
“那就是還在追咯?你追女人,竟然拿我來做人情,還一點好處都不給,是不是有點太不厚道了?”
司焰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你想要什么好處?”
“你車庫里那輛限量庫里南借我開開。”
“送你了。”
“真的假的?!”對面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中都是不敢置信。
畢竟他去找司焰的時候,想摸摸那輛車都不給摸,現在竟然直接說送他?
看來,他對那個女人挺上心啊!
“你明天就來開走,對了,不要讓她知道我跟你認識,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男人輕笑了一聲,“這都考慮到了,動真格了?”
司焰沒回答,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被掛電話的人放下手機,金絲邊眼鏡后的雙眸中閃動著八卦和好奇。
能讓司焰這個萬年鐵樹開花的女人,他還真好奇長什么樣?
就在他好奇間,手機響了一下,司焰發了對方的個人信息過來。
看到時余兩個字,男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再三確認司焰發過來的是時余兩個字,終于接受了現實。
司焰喜歡誰不好啊?!!
竟然喜歡她!
他之前打官司遇到過時余幾次,每次在法庭上都被懟的啞口無言。
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丟人……
本來還覺得就只是安排一個律師進律所,換司焰一輛限量庫里南有點過意不去,現在他一點都不覺得過意不去。
那哪是好處啊,那是他的精神損失費!
時家。
周琴怒氣沖沖地回到家,看到時明輝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直接將包摔在沙發上,在時明輝對面坐下。
“時明輝,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去找時余了!你要找就自己去找,非要逼我,那我們就一拍兩散好了!”
今天這個窩囊氣,她是再也不想受了!
時明輝放下報紙,皺眉看向對面氣的臉色通紅的妻子,“怎么了?”
周琴冷笑了一聲,“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了?你真應該去看看時余今天在律所樓下跟我說話的那個嘴臉,我想起來都火大!”
“之前鬧得那么僵,第一次去找她她態度不好也很正常,你多去幾次……”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琴打斷,“還多去幾次?我今天已經要被氣死了,我告訴你,我不可能再去,你要是真的為了這件事跟我離婚,那就離吧!我看看到時候傳出去你還要不要臉!”
說完,周琴也懶得再跟他吵,起身直接朝樓上走去。
看著顯然在氣頭上的周琴,時明輝臉色沉了沉,也沒有追上去。
結婚二十多年,周琴的性格他很清楚,想再讓她去找時余是不可能了。
現在能讓時余回來的,估計就只有時老太太了。
在沙發上坐了許久,時明輝最終還是撥通了時家老宅的電話。
……
從時余那離開之后,梁遠舟就直接去了酒吧。
楚凌風和趙辰走進包廂的時候,他已經喝了半瓶人頭馬。
見他倒滿酒杯就直接往嘴里灌,趙辰連忙上前把酒杯奪過來。
“你本來就胃不好,還這么喝,不要命了?”
梁遠舟冷冷看著他,“還我。”
“發生什么事了?你別告訴我你這么喝是因為時余。”
聽到時余兩個字,梁遠舟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也沒再讓趙辰把酒杯還給他,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往嘴里灌。
看他這個反應,兩人哪里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凌風在梁遠舟對面坐下,挑眉看向他,“遠舟,現在知道時余是真的打算跟你分手了?”
梁遠舟將酒瓶摔在地上,酒液和玻璃渣子瞬間碎了一地,包廂里也安靜下來。
他冷冷看向楚凌風,“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楚凌風毫不避諱地點頭,“是,難道你不應該被看笑話嗎?”
“你再說一遍!”
梁遠舟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額頭的青筋都不自覺跳動。
趙辰連忙丟下酒杯,上前拉住梁遠舟,“遠舟,凌風他今天也心情不好,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說話的時候,他連忙給楚凌風使眼色,然而楚凌風就像是沒看到一樣,抬頭直視著梁遠舟。
“遠舟,你一開始劈腿沈藜的時候,我跟趙辰都勸過你,但你不聽,自信地覺得時余不可能會離開你,后來你說要跟時余結婚,我勸你跟沈藜斷了,你也不肯,現在時余真的跟你分手了,你又在這里買醉,給誰看?”
趙辰臉色難看,“凌風!別說了!”
梁遠舟冷笑了一聲,“讓他說,我倒是要看看,他還要說什么!”
“作為兄弟,我只有一個勸告,你要是想跟時余在一起,就把沈藜之類的亂七八糟的關系斷了,你要是想玩,就放過時余,讓彼此解脫。”
楚凌風本來不想管他們之間的破事,但最近聽說梁遠舟讓人搶時余的案子,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人家不過是跟他談了個戀愛,而且也沒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他,為什么非要把別人往死里逼?
趙辰一直朝楚凌風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也沒能阻止他把這些話說出來。
隨著他最后一個字落下,包廂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靜。
趙辰連忙打圓場,“凌風,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遠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今天確實也是心情不好。”
梁遠舟一把推開他,冷笑了一聲,“他到底是心情不好,還是說的心里話,我很清楚!”
說完,梁遠舟直接撈起外套離開。
趙辰追也不是,留也不是,轉頭看向楚凌風,神情帶著惱怒,“你跟遠舟說這種話干什么?!你到底還想不想跟他做兄弟了?”
楚凌風沒有說話,冷著臉起身直接離開。
另一邊,梁遠舟走出酒吧,一陣冷風吹來,原本昏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走到車邊,倚在車上點了支煙。
煙霧升騰,模糊了他的五官,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心里清楚,楚凌風說的那些是對的。
如果繼續留著沈藜,他跟時余之間永遠不可能和好。
對于時余來說,沈藜就是他們之間的一根刺。
這根刺不拔除,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回到從前。
可沈藜跟了他三年,他對她也不是毫無感情。
正在沉思間,鐘楚的電話進來了。
“什么事?”
“梁總,我已經查清楚了,在網上發帖的人是時小姐兩年前一個當事人,當時那個案件確實是敗訴了。”
梁遠舟雙眸微瞇,“兩年前的案件,就算是要發帖抹黑時余,也應該在案件結束后半年內發,繼續查,對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好的,梁總。”
掛斷電話,梁遠舟垂眸思索誰有動機對付時余。
時余是律師,又是專攻離婚案件,平日里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而且她工作的事,他一向很少過問,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誰最有可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鐘楚的消息。
此刻,沈藜的出租屋內。
她坐在沙發上,正在跟韓茜通話。
“韓小姐,梁總現在正在查發帖子的人是誰,你確定不會查到你身上?”
一旦查到韓茜頭上,她一定會把自己供出來。
如果是以前,沈藜還有自信覺得梁遠舟不會對自己生氣。
但現在,要是梁遠舟知道她是幕后黑手,絕對不會放過她。
韓茜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你放心,絕對不會,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宋子騫那邊怎么辦?他根本不愿意給我一個名分,只想用錢打發我。”
沈藜皺了皺眉,覺得韓茜簡直就是個蠢貨。
但現在她還要靠韓茜對付時余,不能把她得罪了。
“韓小姐,既然宋大少不肯負責,你可以去拿著監控讓你父母去找宋家人,把這件事變成韓家和宋家的事。”
韓家在深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只要韓家父母親自上門,這件事就會變成韓家和宋家兩個家族之間的事。
到時候宋子騫就算不愿意,為了家族顏面,也只能聽從父母的安排和韓茜在一起。
“你確定這樣能行?”
“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可以試試。”
“好,要是沒用,我不會放過你!”
沈藜抿了抿唇,開口提醒,“韓小姐,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我無償給你提供解決辦法,就算沒用,你也不能怪到我頭上,畢竟你跟宋大少,也沒有真的發生關系。”
話音剛落,對面就傳來一道摔東西的聲音。
“沈藜,你在威脅我?”
跟宋子騫沒有真的發生關系這件事,對于韓茜來說是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沈藜撇了撇嘴,能聽出她的威脅,也不是太蠢。
“韓小姐,你想多了,我怎么會威脅你,我只是提……”
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響起一陣輸入密碼的聲音。
沈藜臉色變了變,連忙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的瞬間,門也從外面被打開,梁遠舟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你剛才跟誰說話?”
對上梁遠舟幽深的雙眸,沈藜有些心虛,不自覺撥了撥頭發,“沒有啊,梁總你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