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姜沅看見趙芹芹身后的窗臺上落下一只熟悉的小鳥。
她輕輕抿唇，起身走過去開窗。
小墨燕立刻和她打招呼：“沅沅，下午好。”
“下午好。”姜沅輕聲說，“我還有事，你等我一下。”
小墨燕乖巧地點著小腦袋：“沒關系，你忙你的，燕去局長辦公室玩。”
姜沅看著它飛往樓上，挑了下眉，將窗戶重新關上。
她回到座位上，看見趙芹芹額上已經布滿汗珠。
這么緊張？
司珩淡淡道：“趙女士，趙廣樹打的人是周奕健的兒子，周禮。”
趙芹芹臉色變了變，眼中浮現驚愕之色，聲音發顫，“廣樹去打、打了周禮？”
“是的。”司珩語氣凝重幾分，“趙廣樹存了殺人意圖，如果不是警方及時趕到現場解救周禮，那趙廣樹很可能就成了殺人兇手。”
“不，不可能。”趙芹芹用力搖頭，“廣樹不可能這樣做的。”
司珩拿出游隼昨晚錄的畫面，將手機屏幕面向她那邊，“這是趙廣樹對周禮施暴的過程。”
趙芹芹在屏幕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嘴唇微微哆嗦，“廣樹怎么會……”
“趙女士，趙廣樹到底是不是你和周奕健的兒子？”司珩的語氣倏然凌厲，帶著不容回避的強勢氣場。
趙芹芹緊緊抿著唇，眉眼間浮現痛苦掙扎的神色。
姜沅溫聲安撫道：“趙女士，如果當年真的是周奕健喝醉酒對你實施強迫性行為，你可以說出來，即使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依舊能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趙芹芹深吸一口氣，略顯蒼老的面容透著悲戚之色，哽咽道：“周奕健他沒有強迫我。”
正在做記錄的小徐聞言，下意識從筆記本屏幕抬頭看向對象。
周奕健難道真的辜負了周禮對他的信任？
趙芹芹又重重呼了一口氣出去，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力氣，“廣樹不是周奕健的兒子。”
小徐驀地睜大雙眸。
司珩墨眉緩緩攏起，詢問道：“那為什么趙廣樹要那樣說周奕健？”
趙芹芹垂下頭，雙肩垮了下去，有氣無力道：“是我的錯。”
周禮的母親謝月梅是她小嬸的侄女，當年帶著男朋友周奕健去拜訪她小嬸。
周奕健生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趙芹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對他深深著迷。
從那以后，趙芹芹就想著法子去見周奕健。
可他是謝月梅的男朋友，她不敢做什么，只能悄悄愛慕著對方。
趙芹芹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有人會發現這個秘密，可周奕健一個朋友，叫周老六的不僅知道了，還直接戳穿她的心事。
趙芹芹又氣又羞，把周老六罵了一頓就跑。
結果有一回周老六攔住了她，說愿意撮合她和周奕健。
“真的嗎？”
“哥還能騙你不成？那個謝月梅太端著了，我看她不順眼。”
“那……那你要怎么幫我？”趙芹芹當真了。
周老六：“今天晚上你穿漂亮一點，我安排你和周奕健一起吃飯。”
“好！”趙芹芹毫不猶疑地應下。
那晚趙芹芹穿上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波點裙子去赴約。
趙芹芹坐了半個小時，還不見周奕健出現，有些焦急地問：“他怎么還不來？”
“別著急。”周老六往她杯子里倒酒，“帥哥出門就是比較慢，你不想等的話也可以回去啊。”
趙芹芹當然不會回去，她不想錯過這個可以接觸心上人的機會。
“妹子，聽哥的，把酒喝了。”周老六滿臉笑容，“今晚你們的事肯定能成。”
“什么意思？”趙芹芹疑惑地問。
周老六沖她挑挑眉：“你膽子那么小，平時跟周奕健說句話都不敢，不得喝點酒壯壯膽子嗎？哥能幫你把人約出來，可沒辦法幫你表白啊。”
趙芹芹一想，這樣說也有道理。
她的膽子確實很小。
趙芹芹心一橫，仰頭把酒喝了。
周老六一杯接一杯地灌她喝酒。
趙芹芹最后的記憶只剩下這些，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周老六懷里，身上一干二凈。
“啊——”她尖叫出聲，“王八蛋！”
趙芹芹把周老六踹下床。
周老六揉著屁股站起身，惱火地瞪著趙芹芹，“你這個女人怎么回事？”
“你不是說要幫我約周奕健出來嗎？”趙芹芹淚流滿面地控訴，“為什么現在會變成這樣？”
“他不來我有什么辦法？”周老六理直氣壯道，“而且昨晚可是你主動的。”
“你胡說！”趙芹芹哭著反駁，“我又不喜歡你，怎么可能對你主動？”
“你喝醉了，把我當成周奕健了唄！”周老六翻了個白眼，“我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你那樣勾引我……這不能怪我吧？”
這件事成了趙芹芹心中的噩夢。
“后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趙芹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呼吸也變得急促，“在那個年代，未婚懷孕就是天大的錯，家里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羞恥……”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去找了周老六。”
“沒想到周老六那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竟然不承認！”趙芹芹握緊的拳頭用力捶著桌面，“他問我怎么證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趙芹芹雙眼通紅，聲音透著不甘，“他怎么可以那樣羞辱我？從那天開始，我就把所有的錯都怪到周奕健頭上！”
小徐皺了下眉，心想這個周奕健有夠倒霉的。
“那你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來呢？”姜沅疑惑地問。
“我不知道……”趙芹芹搖搖頭，苦笑道，“我那時候像昏了頭一樣，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
“我總是想象著有一天，我把孩子帶到周奕健面前，讓他看清楚，這就是他種下的惡果。”
小徐：“……”
她抿了抿，忍不住出聲提醒：“可是周奕健并沒有錯啊。”
“是的。”趙芹芹淚流滿面道，“他一點錯也沒有，是我把自己困在仇恨當中。”
姜沅無奈道，“你不該讓下一代人牽扯進來。”
“不，我沒有，我沒有跟廣樹說過這件事。”趙芹芹眼中多了幾分茫然，“他為什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