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鋒揣著書稿來到顧清秋府上，敲了敲門：“老師在家嗎？我有事要見老師。”
“稍等片刻。”門房知道江鋒的身份，連忙走進去通報。
“江鋒？他見老夫作什么？”茶室內，一身青衫的顧清秋正在和袁斌對坐飲茶，聞言不禁皺眉：“讓他進來吧。”
袁斌聽到江鋒，也是臉色古怪。
自從上次大師兄他們集體外投顯宗后，老師對自己就格外的好，似乎有將自己視作關門弟子的意思。
而今也經常將他喊過來飲茶，并傳授他劍道。
很快，江鋒便在門房的帶領下來到茶室。
“江鋒向老師請安。”
顧清秋捋著胡須，雖然他當初一氣之下將江鋒逐出師門，可也沒有明面上和江鋒斷絕師徒關系。
但他覺得這廝必定心存怨氣，埋怨自己。
卻沒想到江鋒卻對自己執禮甚恭。
這黑臉漢雖然屢次敗壞他的名聲，但大抵都是出于無心之舉吧？
顧清秋作為隱宗宗主，生性本就闊達，于聲名也看得不重，倒也沒那么責怪江鋒。
“為師前番逐你出師門，你不怨恨為師嗎？竟然還來給為師請安。”顧清秋道。
江鋒道：“老師說笑了，我本就宅心仁厚，心如止水，怎么會計較老師倒行逆施，故作非為？”
顧清秋嘴角微微一抽。
袁斌噗哧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又連忙忍住。
江鋒繼續道：“前番我考上武舉人，成了朝廷的鷹犬，一直沒時間來看望老師，實在心急如焚，這一休沐，便倉惶而來，向老師請安。”
袁斌已經忍得極為辛苦，聽到這里，不禁庫庫庫的笑了起來。
顧清秋瞪了袁斌一眼，袁斌急忙收斂笑聲。
顧清秋長長嘆息一聲，滿臉憂傷的道：“江鋒啊！以后還是少用些成語吧！”
江鋒道：“那可不行，若不用成語，老師怎么能知道我的一片孝心？”
顧清秋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看你這孩子并無惡意，為師不會再計較以前之事。”
江鋒嘀咕道：“是我不計較以前的事才對。”
顧清秋皺眉道：“你說什么？”
江鋒輕咳兩聲，連忙道：“我來找老師，還有一事相求。”
顧清秋聽到這句話，心中突然猛跳，以前江鋒一說有事，大多都是讓自己給他的歪詩斧正……
這黑臉漢該不會又想了什么法子黑老夫吧？
“何事？若為詩詞而來，便不用提了，你并無那個天份！”顧清秋沉聲道。
江鋒心里有些不樂意，我的詩詞又怎么了？
“是這樣的，我最近寫了一篇小說，名叫《武松傳》，想要出版，想請老師給我寫篇前序。”
顧清秋眼皮狂跳，又來？上一次將自己的名聲抹黑得徹徹底底，這次又來？
“免了！老夫沒那個時間！”顧清秋沉聲道。
江鋒昂首道：“老師你先聽我說，這篇小說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老師若是肯寫篇前序，必定名傳天下，遺香萬年，你老只要看了，必定喜極生悲，含笑九泉。”
顧清秋的臉都黑了，道：“老夫沒時間寫這種東西，你走吧！”
上一本《金瓶梅》已經讓他顏面盡失了，再來一本，他顧清秋還要不要見人了？
江鋒忍不住道：“老師，你先看一眼啊！這本書，不比《金瓶梅》差。”
呵呵，老夫當然知道不比《金瓶梅》差，但你寫的東西能是什么好東西？
顧清秋搖頭道：“老夫實在沒有這個時間給你寫什么前序，你也千萬別署老夫的名字。”
他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什么，道：“鐘離憂最喜小說，若是不然，你讓他幫你寫篇前序，再將他的名字署上去。”
江鋒神情一動，咦，好像也行？
鐘離憂也是大虞七大家之一，他寫的序，也極有含金量。
“也好，那弟子就去找鐘離憂吧。”江鋒道。
顧清秋臉上露出笑意，上次《金瓶梅》一出，鐘離憂可沒少嘲笑自己，現在就讓江鋒去禍害他吧。
他忽然計上心來，說道：“鐘離憂喜歡閑游，你這一時半會也找不著他，為師與他是至交好友，便替他給你寫篇前序。”
江鋒一臉茫然的看著顧清秋，你不是說你沒時間嗎？
顧清秋道：“但這篇前序，你一定要寫明白是鐘離憂所寫，不可出現為師的名諱。”
江鋒點了點頭：“弟子知道。”
顧清秋面露笑意，當即讓袁斌取來文房四寶，隨后拿起毛筆，洋洋灑灑寫了兩篇三百字的短序。
可寫完之后，他又想到什么，又寫了兩篇前序。
若是平常，顧清秋要寫序肯定覺得累，可是現在一想到這些序能禍害到鐘離憂，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興奮異常。
這就是人只有在干壞事的時候才不覺得累吧？
顧清秋寫完后，說道：“杜云叢，鹿觀二人乃我好友，我今也為他們二人代筆作一篇序，你一并拿去出版，同樣，切記不可出現為師的名諱。”
江鋒又驚又喜，他只想得到老師一個人的序，結果現在卻得到了鐘離憂，杜云叢，鹿觀的序……額，雖然是顧清秋代筆，但這也太令人驚喜了吧？
江鋒道：“老師，你何不再寫一篇？署你名字。”
這個臉我可不想丟……顧清秋淡淡道：“老夫向來不喜爭名奪利……好了，把前序拿去吧。”
“是。”江鋒收好了三篇序。
顧清秋道：“記得，要署他們三人名字，最好是出版之時，亦將他們三人名字署上，可卻不能出現為師名諱！否則，為師滅了你！”
說到最后一句，顧清秋聲音一冷。
江鋒心中一凜，忙道：“老師放心，這本書只會出現鐘離憂，杜云叢，鹿觀三人的名字，絕對不會出現老師的名字！一個字都不會有。”
“好，那你去吧！”
目送江鋒離去， 袁斌不禁看著老師道：“老師，你厲害啊！這一招禍水東引，只怕三位大儒這下子要含笑九泉了。”
說到“含笑九泉”，他不禁一愣，自己怎么也讓黑臉漢傳染了？
顧清秋淡淡道：“此事不可外傳。”
“放心，徒兒向來守口如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