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濃揭過，拿起勺子慢慢舀了舀，熱熱的氤氳撲面，毛孔舒張：“沈氏鬧出的是謀害帝王的大罪，沈家肯拿軍功救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p>
奉月撇了撇嘴，覺得沈家夫婦挺自私的：“父母愛子女是天性，可她們一再保沈氏，就是把風險全都嫁接到其他兒孫的身上，也是在助長沈氏的囂張氣焰?！?/p>
“沈氏也顯然不是個知道感恩的，這時候只怕是已經恨上了娘家人，怨怪他們不肯全力以赴幫她上位、幫她害您呢！”
“保不齊回頭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故意鬧些什么來，帶著全家一起下地獄。”
林濃覺得，沈仙惠做得出來。
把吹涼的湯藥一飲而盡。
“那是她們沈家的事，與咱們無關，咱們只管約束好自己就是了。”
看到妝臺上多了兩合口脂，拿了在虎口試了試顏色。
好看！
還很潤！
女人愛口紅，好像也是天性。
盡管她也不怎么用，但很喜歡擁有。
“這口脂，是你新調配的？”
奉月制止她往唇上抹，并將她糊口上的口脂擦得干干凈凈：“摘星昨兒去公府，替您把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兒送去家人賞玩，三姑娘曉得您喜歡各種口脂，就讓摘星把這兩盒、帶給您?！?/p>
“說是在萬艷閣買的，用的是極為珍貴的綠絨蒿，涂上后很是潤澤，數量有限，只賣給貴客，連康王世子妃都沒買到?！?/p>
“這顏色實在是好看，但外面進來的東西，奴婢不放心，挖了一些細細瞧過，里頭加了好幾味藥材，能夠滋潤養護唇瓣。”
“但若與許多味藥材同時使用，會產生一種奇特的毒素，會致幻！老師得到的醫術古籍之中就有提到，有人因為幻覺，在一個驚雷夜，發瘋殺了全家！”
她口中的老師，就是劉太醫。
古籍則是當年的神醫留下的。
此毒，只怕一般醫者都不會知道。
而這個萬艷閣則是專門研制胭脂水粉的鋪子，用料講究，色彩多、出新貨又快，會營銷，十分受京中女眷的喜歡。
林濃蹙眉：“可聽說城中有誰家女眷，出現過幻覺了？”
奉月肯定道：“能買得到這么緊俏的商品的，一定都是有地位的王公貴族，若是出現幻覺必然找太醫去瞧，奴婢特意去問了師傅，他也悄悄套過其他太醫的話，沒有太醫遇到這個情況。”
林濃有了答案：“這陣子風寒正盛，不管是治療還是預防，服用湯藥是必然的，氣色差了，便更要口脂裝點……就算這口脂再是限量，也有不少人買到，怎么沒聽說有人出現什么幻覺？”
“萬艷閣的胭脂水粉主要賣給貴族女子，用料是都有相沖、與什么相沖，必然研究的十分透徹，是不可能對外銷售這種有危險、有爭議的商品。”
“所以，這兩盒口脂，分明就是為三妹定制的！也或許是沖著本宮的。今日要不是你多留了個心眼兒，還真就要著她們的道兒了！”
奉月道：“奴婢讓人去問長天，萬艷閣背后的主子是誰了，這些她什么都知道，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進來了?！?/p>
正說著。
怡然拿了信件進來：“是長天叫人遞來的。”
林濃打開了瞧。
原來，萬艷閣背后主子是護國將軍的夫人。
當初為了防備對付趙蕊深查過她的人際關系，知道這倆人在閨中時，私下來往甚密，趙蕊還幫她逼瘋了一直刻薄她的婆母！
只是這兩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交往從未放在明面上，后來她又隨丈夫外放，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這段閨蜜情。
如今人回來。
發現好閨蜜死了，好閨蜜的兒子成了別人的兒子。
想必心中疑慮重重。
這時候若是有人出言挑撥兩句……
最有可能的，無外乎廖氏、沈氏，以及她們背后的人了！
奉月外頭瞧了信，指著上頭上：“長天查到了，與之悄悄聯系的是沈氏的人。奴婢覺著，倒像是沈氏知道動不了您，就把手伸向了林家的其他人?！?/p>
“三姑娘年紀最小，這些爭斗算計的經驗最少，所以被沈氏給盯上了！”
林濃看著鏡中的自己。
眉眼之中帶著戾氣，襯得精致面容多了幾分妖冶。
“她非要找死，那就找個合適的機會送她上路吧！真以為沈家立了功，就沒人敢殺她了，天真！”
奉月一笑：“廖氏蟄伏了那么久，不就是在等一把好使的刀子么？”
“南楚六皇子聯合小日子國偷襲咱們的軍隊，被反殺的途中墜馬，被踏死了。四月初，南楚的和親隊伍就要入京了，那位公主正巧就是六皇子的胞妹！”
“南楚六皇子是因為偷襲失敗，自己摔死的，但他的至親一定會把賬記在沈國公和咱們大公子頭上，可殺這兩位的代價太大，一旦被查出來，后果也太嚴重。”
“那么南楚人會盯上誰？自然是林沈兩家最弱的人，沈氏必是其中之一！”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
沈仙惠知道所有人的眼睛都定這種自己，所以格外的小心謹慎，盡量不外出，不與人來玩，免得被人挑刺找茬，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在犯錯，就是在犯錯的路上。
去椒房殿晨昏定省是不得不每日例行的事，來去的路上時常能遇見幾個小皇子在玩耍。
雖然很想掐死他們。
但每回遇見，她總是極力避開，免得他們磕到了、傷到了，要怪到自己頭上來。
可有一回小老三跟宮人追著跑，她避開不及，摔倒在了她面前。
摔的時候，她沒扶。
挨了熙嬪一耳光。
摔倒后，她還是沒扶。
又挨了熙嬪一耳光。
被扣上心狠手辣虐待皇嗣的罪名，罰了三個月的份例。
雖然份例不多，她也有嫁妝，可在宮中花銷實在太大了，不打賞下去，本根沒人給自肯為自己辦事，再這么下去，嫁妝箱子恐怕是要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