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的話讓宋春雪收起笑意。
她察覺到了一絲敵意，瞬間在心中對接下來的相處有了考量。
果然，宋春雪是沒法跟這樣的人近距離打交道的，哪怕她們同為女人，但她們本就是兩路人。
姚曼平日里迎來送往，都是主動找話的人，大多時候只允許她調笑別人，不允許別人問她的私事。
尤其是宋春雪這樣好說話的人。
“你生氣了？”
姚曼給她倒了杯茶，跟換了個人似的，雙手舉著茶碗。
“對不住，忘了你跟我們不一樣，說不了我這樣的玩笑話，宋姐千萬別介意，我給您賠個不是。”
宋春雪淡笑，沒有接茶碗，“我喜歡喝燙的，等那年輕人換來熱茶吧。”
“不是說不了玩笑話，而是你道聽途說，事兒都說錯了，我是一個人回來的。”她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藍天語氣慵懶，“至于釣不釣的，別人不清楚由他們說去，怎么你也這樣說。”
姚曼態度殷勤，抓住宋春雪的胳膊晃了晃。
“宋姐我錯了，我就是嫉妒你有那么好的兩個男人，卻一個也不選……”
“寧攪千江水，不毀道人心，道長不是那樣的人，這話千萬不要讓他聽到，你忘了我師兄是什么樣的人了？”
宋春雪神情嚴肅，姚曼吃了癟。
“好，下次肯定不說了，你別生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姚曼抬手發誓，“我今后若是……”
宋春雪打掉她的手，“少發誓，別給自己挖坑，小心把自己埋了。”
這下，姚曼臉上的笑意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背，“宋姐說的是。”
感受到姚曼的不悅，宋春雪也沒興趣跟她深聊。
茶點端來之后，宋春雪喝了兩口。
隨后，她問起了這兩個月的營收，賬本也懶得看了。
等過年的時候，讓老四兩口子去看，保證姚曼不敢弄錯。
拿到銀子，宋春雪起身就走。
“宋姐等等，我有個東西要給你，是我專程給你準備的。”姚曼再次道歉，“是我的錯，惹你不快，總是忘了你是修行之人。”
“東西就不要了，你不是要擴大生意嗎，將錢留著就是，我現在好像也用不上什么好東西，好看的衣裳也沒興趣了。也是我不好，修道之人太死板，認死理，讓你掃興了。”
姚曼起身跟在她身后，“是我的錯，我送你。”
來到一樓，姚曼自來熟的手上摸了摸她的腰。
“……”她忍著沒發火。
她還是用丈量的手法摸的，雙手從后腰摸到前面，環住她的腰。
“宋姐腰好細啊，打坐真的有這好處，還是你吃得少的緣故？”
宋春雪笑了，“都不是，可能是我殺過人的緣故。出門在外，難免會遇到一些可惡的人。能殺人就會使劍，或許練劍比打坐更管用，你可以試試。”
姚曼站在門口，笑容僵住。
“走了，我去買些東西，改日再來看你。”宋春雪朝她笑著擺手。
果然，她也是有劣根性的，看到姚曼這副神情，她滿意了，也不介意之前的不快。
之后，她來到了醫館，發現里面人多，便想著下午再來。
還沒走到彩衣布莊，老遠就看到梅陽正笑著送客，笑聲爽朗，言語順耳。
雖然梅陽從前看著吊兒郎當的，什么話都敢跟她說，但是在正經場合，平時待人接物還是很正派的一個人。
很少跟她說玩笑話，她就喜歡這種有分寸的人。
按理說，姚曼這個人精不會犯這種錯誤。
估計，姚曼還是不大喜歡她。
也罷，他們本來就是利益相交，她看中她能賺錢，姚曼知道她愿意借銀子。
只要姚曼不會做假賬騙她，以后就少見面。
“宋姐，你還想起自己在這兒有根基啊，我還以為你慷慨大方，將這鋪子送給我一個人了呢。”梅陽站在門邊，微微欠身，“請吧宋掌柜的。”
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宋春雪由衷的替他開心。
走進鋪子，沒有旁人。
繡娘在家里趕制衣服，梅陽剛才送走幾位拿到成衣的客人。
“宋姐請喝茶，我去給你拿東西。”
不待宋春雪說話，梅陽已經走了后面那間屋子，取出一個大大的木盒子，看著挺貴氣，里面裝的東西必然不會普通。
“這盒子漂亮，拿出去很有面子，是你給客人裝衣裳用的？”
“沒錯，我選的盒子一個比一個好看，做盒子的木匠每次見到我都合不攏嘴，這個可比做衣裳賺得多。”說著，他將盒子遞給宋春雪，“打開看看。”
宋春雪狐疑，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身繡工極好的道袍，是上好的墨綠色錦緞，硬挺又氣派，四季都適合。
她蓋上盒子，“道袍做這么華麗，不合適吧？”
太好看了，照得她心都亮了。
原來在她心中，墨綠色真的排在第一位，看一眼就挪不開眼。
之前還跟姚曼說她對好看的衣裳沒啥在意的，這不是很快打臉了么。
“你咋選了這個顏色？”
梅陽解釋道，“我專程問了王守明，這種顏色在正式場合低調謙遜，代表普通的道士。若是你去了羅天大醮之類的場合也能穿。”
“你經常出門，肯定難免遇到大場面，穿這個氣派些，不會叫人看不起。”
宋春雪哭笑不得，“你還挺細心，這都知道。”
“那是，你一心向道，我這個做朋友的，而且自家開著布莊呢，做一身像樣的衣裳不費事。那天有個外地的道士來訂做，我就順道為你做了一件，回去試著不合適，可以拿回來改尺寸。”
說到這兒，梅陽還頗為驕傲的拍了拍胸膛。
“我現在也會裁剪了，就是不會繡花兒，孩子的衣服隨便做。”
果然，人比人得氣死，貨比貨得扔。
宋春雪拍著盒子由衷道謝，“你有心了，多謝你能想到這些，我收下了。”
“不嫌棄我越界就好。”
宋春雪將盒子放在桌上，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試試。
她回來之后，還從未主動提起過謝征的事。
竟然想主動跟梅陽講。
“猶豫猶豫做甚，直說。”梅陽遞給她一把麻子，翹起二郎腿一起磕。
宋春雪說了。
梅陽頓時放下二郎腿，“你了不得啊，能耐的很啊，謝大人真被你拿下了？”
“嘖嘖嘖，聽著就美死了，那可是京城來的進士謝大人吶。”
“你竟然被那個文弱書生勾了去，快跟我說說，你這么古板矜持的人，怎么把持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