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好疼！”
張?zhí)斐墒秩套∶献约喊玫牟弊樱S后可憐兮兮地看向張立明，“徐平貴真沒人性，他是往死里想揍我。不過……”
他又得意起來，“不過我逼得他們同意回去請木大夫來，忽然覺得我受的這點小傷其實沒啥！”
張立明看著他，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你是活該。
你說你，你倔什么，跟他走不就可以了嗎？
干嘛用自己的命，逼他們把木大夫給請來。”
說這話時，張立明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其他方向。
離開了，說不定能撿回一條命。
“我娘生著病呢，我怎么能走？”說到這，張?zhí)斐闪⒓蠢仟N地從床上爬起來：
“不行，我得去照顧我娘了?！?/p>
“祖宗你都受內傷了，你還管你娘？你就老實躺著養(yǎng)傷，你娘那邊有下人照顧?！睆埩⒚髁⒓窗阉o按回去。
“沒事?！睆?zhí)斐纱蜷_他的手，粗喘了一口氣：
“你讓人搬個臥榻到我娘的房間，我躺在臥榻上守著我娘就行。爹，沒人盯著，我不放心我娘。
很多話本都說了，有些下人心腸很狠毒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就怕她們明面上答應好好照顧我娘，但暗地里卻百般折騰我娘。
畢竟我娘現在昏迷不醒，她們怎么虐待欺負我娘的，我們也不知道?！?/p>
張立明臉色不是很好，“你把人心看得太壞了。
劉婆子她不敢，你以后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看你都學到了什么。”
“她敢不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盯著我不放心。還有話本我肯定會繼續(xù)看，那可是我的精神食糧。”張?zhí)斐善D難地站了起來。
見他要開口，張?zhí)斐闪⒓丛俅伍_口打斷他的話：
“爹，我知道你心疼你兒子我。
我沒關系的，我年輕我能熬，照顧爹娘我樂意。
當然了，爹你真心疼我那就來點實際的，給我多準備點吃的喝的。
我養(yǎng)傷的時候，估計也就只剩下吃喝這一個。
我娘聞到了香味，說不定忽然就醒了?！?/p>
張立明扯了扯嘴角，這話也就他自己信。
擰不過他，張立明只好讓人安排。
躺在臥榻上的張?zhí)斐?，看向不遠處床榻上的親娘，一臉滿意，“果然，我要守著我娘才能安心養(yǎng)傷。”
而靜躺在床上的孫美蘭，聽到他這話時，藏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握了下，但她又很快松開了。
她早有了思想準備，為了取信于張立明他們，天成肯定要吃點苦。
聽他現在的聲音，應該傷得不重才是。
她不能因為擔心，露出馬腳，忍住。
“自找的?！睆埩⒚鲯吡怂谎邸?/p>
“爹！”張?zhí)斐勺プ∷氖郑暗?，我想吃奇珍樓的糕點，吉祥樓招牌的小酥肉，還有李記的燒鴨……”
“閉嘴！”張立明黑了臉：
“家里哪里還有錢……”
“騙我！”張?zhí)斐上訔壍卮驍嗨脑挘拔叶伎戳?，家里還有錢。
爹你不是說你最愛我、最寵我，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嗎？
現在我受傷了想吃點東西，你都不同意。
爹，你變了。”
說到這里，張?zhí)斐梢荒樀膰烂C：
“老實說，爹你是不是變心了？
你是不是在外頭又有了一個家，所以想把這個家里的一切都留給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畢竟話本都是這么寫的，渣爹總是對私生子無條件地好，對嫡子是各種苛刻。”
“你又胡說八道什么！”張立明心虛得說不出話來，最后咬牙：
“行，祖宗你少胡說八道了，給你買行了嗎？
你以后少給我看話本，看看你被這些話本荼毒成什么樣了。”
“爹，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張?zhí)斐蓺g呼。
等渣爹出去后，他立即看向劉婆子，“燕窩會燉吧？我要吃燕窩補身體。”
劉婆子哪敢說不啊，立即去燉。
而閑雜人等一走，孫美蘭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經過一晚的修養(yǎng)，她身體現在好了許多。
她直奔到趙天成面前，眼底帶著關切，“天成，你傷得怎么樣？”
目光落到他包扎著的脖子時，眼眶瞬間泛紅。
“沒事，你兒子身體結實著呢！”張?zhí)斐缮焓置讼伦约旱牟弊樱肿煲恍?，“這個看著嚇人，但實際上就破了點表皮見了點血而已，不要緊。”
而他這一動，牽扯后背，立即咧嘴。
還是疼。
“后背?！睂O美蘭注意到他后背僵硬，當場伸手要去掀他的衣服，想看他后背的傷。
張?zhí)斐删芙^，“娘，我后背就一點淤青而已，養(yǎng)幾天就好了。
真的，我沒事，徐平貴下手自有分寸?！?/p>
孫美蘭可不信他的話，不管他說什么，堅持要看。
張?zhí)斐蓻]有辦法，只能掀開衣服給她看，怕她擔心，連忙解釋：
“看著有些嚴重，但事實上卻沒傷到要害，所以娘你絕對不用擔心的?！?/p>
看著他后背那一片淤黑與青腫，孫美蘭一直紅著的雙眼這會忍不住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還叫不嚴重？
那要怎樣的，才算嚴重？
張?zhí)斐苫帕?，連忙伸手幫她擦眼淚，“娘，你可千萬別哭！
你要是哭了，把眼睛哭腫了，你就要穿幫了。
到時候咱們母子兩人，就要嘎了。
你相信我，我真的沒事，我這段時間在源城把身體練得可好了。”
孫美蘭知道他說的沒錯，所以努力地吸了下鼻子，把眼淚努力地給憋回去。
她死，無所謂。
但絕不能連累兒子。
“我?guī)湍悴了?，你這淤青得用力揉才能散，淤青散了才能好得快?！睂O美蘭道。
張?zhí)斐稍俅螕u頭，“娘，你還是繼續(xù)做你的睡美人，不用管我。
一會我渣爹回來，我讓他來揉。
你身上可不能亂沾上氣味，我那渣爹聰明得很。”
安撫好他娘，很快劉婆子就端著燉好的燕窩回來了。
張?zhí)斐闪⒓词箚舅ソo自己拿東西，然后讓孫美蘭喝下燕窩。
剛喝完，剛好渣爹提著一堆吃的回來了。
母子兩人嚇了一跳。
張?zhí)斐勺寣O美蘭躺好，而他裝作剛好把燕窩喝完的樣子。
張立明皺眉，“你喝什么？
怎么跑到你娘那邊去喝？不像話?！?/p>
“燕窩?！睆?zhí)斐珊芾蠈?，“我本來想喂我娘一些的，可惜她吞不了一直沿著嘴角往下流?/p>
我怕浪費，剩下的就我自己喝了，剛好我需要補補?！?/p>
說著打了個飽嗝。
隨后像老鼠似的猛嗅著香味，雙眼放光且激動盯著他手里提著的那些油紙包：
“爹，你都給我買了？
爹，你果然是我的好大爹！”
……
張?zhí)斐蛇呎f邊手扶著腰，狼狽地朝他走去，而這個過程他不是呼痛就是咬牙切齒。
這才是他兒子，只知道吃喝玩樂又怕疼的廢物。
張立明眼底閃過一抹滿意，但很快又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你慢點來，別急?！?/p>
張?zhí)斐蓳涞阶雷忧?，然后動作利落打開各個包裝，看著里面的食物，他哈利子都差點流了出來。
“忍不了一點點。
爹你是知道的，在徐家我得靠勞力吃飯，而我的勞力就只配幾個包子。
我都多久沒好好吃過一頓好的了，上一頓是昨天晚上，上一頓是年三十的時候。”
張立明同情地看著他，“那你多吃點。
徐家人真不是人，居然這么虐你，可惡?！?/p>
“可不是么？”張?zhí)斐少澩攸c了點頭，然后扯下一個燒鴨腿，大口咬了起來。
他沒說的是，自從渣爹走后，他其實過上了每天有一頓肉的生活，雖然就只有幾片而已，但那絕對是肉，還怪香的。
張?zhí)斐砂櫭?，“爹，這是李記的燒鴨嗎？
怎么吃著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樣？”
他吃出來了！
張立明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但這會依然板著臉：
“就是李記得，你可能太久沒吃，一下子記不起來了。”
“可能是。”張?zhí)斐陕柭柤纾^續(xù)啃。
咳，試探自己！
這根本就不是李記出品的燒鴨。
而就在此時，張家管家走了進來。
“老爺少爺昨天徐家那打傷少爺的煞星又來了。”張家管家一臉慌張，“他說……”
“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說?！毙炱劫F忽然出現在門口，打斷了張家管家的話。
隨后他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同時他不露痕跡地掃了一眼孫美蘭所在的方向，最后看向一臉震驚的張?zhí)斐桑旖禽p勾：
“最慢木大夫明日下午就會到，所以木大夫來到之前，我要守著你，防止你又言而無信地偷跑了。
我在這盯著你，張?zhí)斐赡阌幸庖?？?/p>
張?zhí)斐砂炎约后@掉的下巴給推上，眼帶驚恐，“我能有意見嗎？我后背還疼得慌?！?/p>
“不能！”徐平貴搖頭，走過去，扯下他吃剩下的另外一個燒鴨腿，直接啃了起來。
“我的鴨腿！”張?zhí)斐尚奶邸?/p>
嗚嗚，沒了，他特意留給他娘吃的。
“怎么，我不能吃？”徐平貴反問。
隨后目光落在張立明的身上，似笑非笑：
“張老板你很大意見？
瞧你臉黑的！”
“我爹天生臉黑！”張?zhí)斐衫仟N地站起來，滿是油的雙手直接往他爹臉上一壓：
“看，我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