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這邊，蘇晚從實驗室出來，她有幾項數(shù)據(jù)需要去找史密斯交談，剛到門口，就聽見史密斯在打電話，蘇晚想著一會兒再過來，正好聽見史密斯朝對方說道，“一定要帶上原件，顧先生這次要徹底與沈小姐終止交易，可別出了什么岔子。”
蘇晚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辦公室的方向，皺了皺眉，顧硯之要終止與沈婉煙的交易？
這時，史密斯的助理過來問她，“蘇博士，你要找博士嗎？”
正在接電話的史密斯也透過落地窗看到蘇晚，便和電話那端的人交代了句便結(jié)束了通話。
“蘇，你找我有事？”史密斯從辦公室邁出來問道。
蘇晚點點頭，“有幾組數(shù)據(jù)想和您討論一下，您有時間嗎？”
“進來吧！”史密斯點頭。
蘇晚走進辦公室，不由主動尋問道，“博士，我剛才聽到你打電話說顧硯之要與沈婉煙終止捐贈合同是嗎？”
史密斯也不覺得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了，他點點頭，“對，這是顧先生剛才親自打電話和我聊的事情，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與沈婉煙終止交易了。”
至于原因，史密斯還是想得明白的。
蘇晚不由提建議道，“博士，我覺得還沒到終止交易的時間，沈婉煙完全可以作為第二供體儲備著，以防不時之需。”
“這個。”史密斯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我也這么說的，但顧先生好像很堅持！”
史密斯的目光看向蘇晚，語重心長道，“蘇，我相信你應該清楚顧先生為什么要著急終止合同吧！”
蘇晚臉上沒什么太多的反應，她把文件遞到他的面前，“博士，你看這兩組數(shù)據(jù)，這是今天早上剛出的，我覺得還是偏高了一些，可能穩(wěn)定性還需要再調(diào)試一番。”
史密斯也立即專注心思看著數(shù)據(jù)，兩個人討論了一番之后，史密斯見蘇晚起身，他不由勸道，“蘇，如果你想留沈婉煙做第二供體，你可以向顧先生提意見，我想，只有你能勸得住他。”
蘇晚想了想，點點頭，“如果有必要，我會打給他的。”
蘇晚回辦公室的路上，也在思考著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不是關乎個人恩怨的事情，這是關系著顧家和女兒未來命運的事情。
即便顧硯之現(xiàn)在成了第一供體，便有備無患，還是多一個選擇更安心。
顧硯之此刻坐在沙發(fā)上休息，高燒過后的疲倦感，令他一時無法做其它的事情，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顯示來電人是——蘇晚。
他有些意外的挑眉，迅速拿起手機接起，“喂！”
電話那端，蘇晚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的冷靜和直接，“我聽博士說，你要終止和沈婉煙的協(xié)議？”
顧硯之眸光微動，似乎有些失落她這通電話的目的。
他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蘇晚那端沉默了幾秒，她再度開口，“顧硯之，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雖然目前研究取得了突破，但醫(yī)學存在不確定性，保留沈婉煙作為備用供體，等于多了一份保障，這對你家人和鶯鶯來說，是更負責的做法。”
蘇晚的話里話外，都是站在客觀理性的角度分析，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
顧硯之豈會不明白，從醫(yī)學角度出發(fā)，她是對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顧硯之啞聲道，可接著，他低沉而堅定出聲，“但我不需要。”
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
蘇晚平靜無波的聲線，突然有了一股懊惱，“顧硯之，現(xiàn)在光靠你一個人作為供體，風險很大，而且，你才剛抽幾次血，就生了病，你別高估你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
顧硯之揉捏的眉宇，倏然舒展了，甚至一抹極淺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嘴角。
原來，她堅持保留沈婉煙，也是隱藏著對他身體的擔憂？
“你是在擔心我？”顧硯之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嗓音里聽得出一絲愉悅。
電話那端，蘇晚的聲音反而更冷了幾分，“供體身體狀況不穩(wěn)定，本身就是潛在風險，未來，鶯鶯還可能需要你。”
顧硯之噎了一下，但很快語氣變得沉穩(wěn)起來，“放心，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次生病是意外，以后我會注意，至于供體——”
顧硯之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幾分解釋意味，“蘇晚，我知道你是從專業(yè)角度為我顧家考慮，但是，有些選擇，不能只權(quán)衡利弊。”
蘇晚在那端冷笑一聲，“你不是素來最喜歡權(quán)衡利弊嗎？”
顧硯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他短暫地沉默了幾秒，仿佛也能想象蘇晚那份嘲笑的表情。
“對不起，過去我做了很多錯事，讓你失望了。”顧硯之的聲音低沉而真誠。
“我打這通電話，不是來聽你道歉，也不是來跟你討論過去，我只關心一件事情——保留沈婉煙作為備用供體，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個人情緒，做出不理智的決定，拿你家人和鶯鶯的未來冒險。”
蘇晚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澆向了顧硯之那一絲渴求被原諒的希望。
顧硯之握著手機，指節(jié)微微泛白，他知道，蘇晚根本不會給他任何表達歉意或者修復關系的機會了。
倏地，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尖銳的疼痛。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多了幾分沙啞與遷就，“保留沈婉煙作為備用供體這件事情，我聽你的。”
接著，他繼續(xù)道，“你說得對，多一份保障，對顧家對鶯鶯更負責，是我不夠理智，考慮不周了。”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蘇晚說完，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顧硯之緩緩放下手臂，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幾分失落閃過。
稍后，李醫(yī)生又過來了，在扎針輸液時，躺在沙發(fā)上的顧硯之連眉頭也未動，就連吃藥也沒有抗拒。
坐在一旁的高洋看著老板這份配合，內(nèi)心有些驚訝，老板以前生命喜歡硬扛，但這次好像他巴不得快點好起來。
不過，想到他背后還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辦，他的確不能倒下。
這時，高洋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朝沙發(fā)上的顧硯之道，“顧總，沈小姐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