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萱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下，頓時疼得他嗷了一聲。
緊接著，他就聽到鳳明萱問：“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嗎？”
玄棲硯傻傻地笑，頭搖得如同撥浪鼓般。
注意到離他們不遠的玄遇，玄棲硯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小聲問鳳明萱：“小萱兒，你已經不喜歡玄遇了嗎？”
鳳明萱看向玄遇的位置，玄遇還沒有從這場變故中回過神來，他怔怔地望著慕傲雪，似乎不敢相信，慕傲雪會將他們所有人獻祭。
鳳明萱收回目光，淡淡道：“已經不重要了?！?/p>
一聽這話，玄棲硯就明白，她還沒有將玄遇完全放下。
他有些吃味：“他到底有哪點好，值得你這么喜歡?！?/p>
“大抵是因為曾經他救過我的性命，所以無論他做出怎樣的事，念著這份救命之恩，我也沒辦法真的怪罪他……”
鳳明萱輕聲喃喃著。
玄棲硯眉頭緊皺：“他救過你的性命？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記得？”
他們時常待在一起，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他從未見過玄遇救鳳明萱，倒是鳳明萱經常不顧自己的安危，多次幫玄遇躲過危險。
鳳明萱將十歲時發生的那件事平靜地說了出來，玄棲硯聽完，沉默了良久，沉默到鳳明萱都覺察出了他的古怪，于是不解問：“你怎么不說話？”
玄棲硯神色復雜地望著她。
“有沒有可能，當初救你的人是我……”
鳳明萱愕然地瞪大了雙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她心里堅守的某樣東西在這一刻猛然崩塌。
玄棲硯喜歡鳳明萱，是從小就喜歡，在他的眼里鳳明萱是特別的，他絲毫不覺得她驕縱任性，只是那時候他被玄遇的母親打壓著，為了不被她盯上，他不得不藏拙，因此雖然喜歡鳳明萱，但不敢靠近她。
玄遇恰恰相反，他雖然表面上是謙謙君子，對任何人都以禮相待，但實際上，他骨子里的自私冷漠遺傳了他的母親。
他不喜歡鳳明萱，也瞧不上鳳明萱，當初在山脈中他們一行人遇上了深陷在危險中的鳳明萱，玄遇沒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他只能自己去救鳳明萱，因此身受重傷，陷入昏迷。
等他醒來的時候，鳳明萱已經誤會是玄遇救了她，將他視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并芳心暗許。
那時候，玄遇想讓鳳鳴帝國欠下他這份恩情，將來有用得上鳳鳴帝國的地方就能以此開口，所以并沒有澄清，而是將錯就錯。
玄棲硯并不知道錯認的事，那時候他們都太小，他只以為鳳明萱是在后來與玄遇的相處中喜歡上他。
……
鳳翠柳見時初沉默著，并沒有要現在就將修為境界突破到化神境的意思，不禁著急起來。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與鳳翠默、鳳翠羽他們正欲再開口相勸，就見時初的身形動了。
她突然縱身一躍，向著半空中慕傲雪的位置飛去。
見狀，西華昭、西華世、鳳鳴帝他們都是一臉的著急。
“時初想做什么？她這樣貿然沖過去，整個人都會被半空中的力量摧毀的！”
越靠近慕傲雪的位置，這股毀滅性的力量越強，隨著它們源源不斷地被釋放出來，即便他們這些修為境界在化帝境巔峰的，也難以承受，不得不盡量往后退，遠離慕傲雪。
只是他們同樣在這股力量下，變得寸步難行，因此只能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挪動。
卻沒有想到，在所有人都想盡辦法遠離慕傲雪的時候，時初反其道而行之，竟然主動靠近了慕傲雪所在的位置，這樣的行為，在所有人看來，無異于送死，他們都想不明白。
青亦晝、花青影他們仰頭注視著半空中時初的身影，他們雖然同樣擔憂，可心底里更多的是對時初的信任。
既然時初在這時候選擇了迎難而上，必然是她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然后等著她。
漸漸的，其他人也發現了時初的身影。
“你們快看，有人在向著那毀滅力量的來源靠近！”
“是奇跡出現了嗎？是有人來拯救我們了嗎？！”
隨著這一道道聲音響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到了蒼穹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身上。
他們仰著頭，怔怔地注視著這一幕，被絕望充斥著的眼中，先是浮現出震驚，緊接著又轉為希冀。
這種時候，唯一有可能拯救他們的神尊，全部選擇了放棄道衍界，飛升去聚神界，便說明，他們也束手無策。
以三宗會為首的西大陸頂尖勢力，沒有一個站出來保護他們。
他們的內心這才慢慢被絕望充斥。
現在，終于有人站出來，去對抗那半空中不知怎么冒出來的毀滅力量，即便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們如死灰般的心，也不由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
有人去反抗，總比他們所有人一起坐著等死好。
萬一奇跡降臨了呢？
慕傲雪以自己的肉身為代價，使出了這股力量，所以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肉身，時初甚至連她的靈魂都感受不到，但她的意識依舊在這個空間中。
看著時初靠近，慕傲雪發出了一聲冷笑。
“時初，無論你做什么，都是徒勞的掙扎，你與道衍界中的所有人都去死吧！”
在這一刻，所有力量都蓄勢完成，西大陸中眾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蝕骨的寒意將他們包圍，即便他們調出了自己所有靈力，還是無法抵御這股直往骨頭縫里鉆的寒意，他們抑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他們都感受到了死亡在向著他們逼近。
然而這一刻，時間如同在他們身上定格，他們除了眼睜睜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時初聽完慕傲雪的話，輕輕勾唇：“慕傲雪，你還是不太了解我。”
慕傲雪得意的笑戛然而止，她驚聲道：“你什么意思？！”
時初卻沒有再回答她，下一秒，自時初身上，比白光更耀眼的金光驟然迸發出來，只一瞬就籠罩整個天地，完全將白光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