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聊這個，被你一打岔，我險些忘了今天找你的任務了。”

    “還有任務？公事？”安然有些詫異。

    “你打算幫我解決私事？”

    危險預警，安然趕緊岔開話題：“公事找我經紀人談。”

    張合歡笑道：“你一個還沒走紅的小演員有個屁的經紀人，找你有好事兒。”他把南江電視臺和有酷視頻合作搞綜藝的事情說了。

    安然對這檔節目很有興趣，但是她現在做不了主，必須要問經紀人的意見，她的經紀人是駱清揚推薦的。

    張合歡告訴安然最好不要錯失這個機會，他敢打包票，《我們都是演員》只要播出肯定會成為現象級的綜藝。

    安然如果能夠參加，不但能夠提升知名度，而且可能在這檔節目中獲得名導的青睞，說不定她的事業就會重新騰飛。

    安然問了一個問題，張合歡會不會參加這次的綜藝，張合歡多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的演技真不行，往演技派上發展前途渺茫，往偶像派上發展估計希望挺大。

    安然也覺得奇怪，張合歡生活中挺能演的，反正把她哄得團團轉，估計楚七月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安然認為楚七月肯定比自己聰明，以她的頭腦不會看不出張合歡是個渣男，甚至安然認為楚七月早就看出了他們之間存在曖昧。

    張合歡最近工作很忙，他和楚七月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自從楚七月的母親方明如來到國內，楚七月就陪同她一起在國內旅游，目前人在川藏，平時他們只能在電話中交流。

    楚七月也很少打電話給他，張合歡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楚七月好像在疏遠自己了。

    在感情上張合歡一直都是個能夠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正如他和喬勝男都在南江，但是他沒有主動去打擾喬勝男的工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有自己的選擇，男女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是讓彼此感到舒服而不是束縛。

    張合歡骨子里是個不會輕易承諾的人，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他上輩子就是如此，現在依然如此。

    《我們都是演員》在緊鑼密鼓的籌備期，就算他們效率夠高，估計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正式開錄。

    羅培紅是個工作狂，團隊成員一個個叫苦不迭，已經給她起了一個鐵娘子的外號。

    孫樹立對自己的選擇欣慰不已，張合歡是個奇才，他推薦得羅培紅又那么能干，南江電視臺在集體出走風波之后，終于迎來了平穩發展，各部門都已經穩定，這讓他的工作變得順利了許多。

    他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尋秦記》的籌拍工作上，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錢的問題，這部劇估計至少預算一個億，拍古裝燒錢啊！孫樹立決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動用他多年來的人脈關系，雄心勃勃想做一部現象級的大劇出來。

    秦虹主動給張合歡打了個電話，她最近參加了一個南江電視臺的歌手選秀節目，已經進入了決賽，所以想請張合歡幫她寫首歌，秦虹也是猶豫了很長時間才決定向他開口的。

    張合歡和秦虹因音樂相識，其實從鵬城到南江，都是秦虹給他幫忙，張合歡還真沒給秦虹幫過多少忙，了解了一下秦虹參加的節目，是南江電視臺的《平民天后》節目。

    這個節目算不上什么大熱綜藝，就是組織一些南江市內酒吧的女歌手進行比賽，組織專家評委進行打分。

    最后勝出的十名歌手，會由集團下屬的南江音像出版社為她們錄制唱片，這種節目還沒有從傳統綜藝中脫胎換骨，缺少話題性，也缺少熱度。

    其實這種比賽競爭并不激烈，一共報名的共有五十名歌手，經過幾輪比賽，十名歌手進入決賽，也就是說無論最后排名如何，她們的決賽曲目都會被收錄到唱片中。

    這節目的導演就是呂玉玲，她是羅培紅的老同學。

    張合歡找來秦虹參賽的節目看了看，秦虹曾經幫他演唱過《射雕英雄傳》的推廣曲《鐵血丹心》，他當時的印象是秦虹嗓音不錯，音域寬廣，音色高亢。

    這次秦虹參賽選擇了一些當下流行的歌曲，也進行了重新編曲，可能是因為酒吧歌手的通病，喜歡用煙嗓發生，換氣聲和轉音都刻意強調，當然這也是因為環境決定的。

    在酒吧曖昧的燈光下，這種調調特別能夠撩動人心底的情緒，讓客人產生共鳴。

    因為參加《平民天后》比賽的都是來自酒吧駐唱歌手，所以她們唱歌的風格都很相似，都很商業，但是缺乏特點。

    張合歡當晚去了天空之城酒吧，傅浩仍然不在，酒吧里還是秦虹坐鎮，看到張合歡過來，秦虹有點小激動，趕緊請他坐下：“張老師，您一個人嗎？”

    張合歡點了點頭：“虹姐您別跟我客氣，我跟你聊聊你說的那事兒，說完就走。”

    秦虹讓人給送來兩杯血腥瑪麗，在張合歡對面坐下：“其實這事兒我本來不想麻煩你，可總覺得既然參賽了總得拼一下。”

    張合歡笑道：“你跟我客氣什么？我就在南江電視臺，臺里我還是有些關系的。”

    秦虹趕緊擺手道：“我不是要你幫我找關系，這種地區性的比賽也就是我們酒吧歌手玩玩，哪怕是最后拿了第一，也就是能錄個唱片，提升一下酒吧知名度，影響力僅限于南江地區，連長江都過不去。”

    秦虹喝了口酒，嘆了口氣道：“張老師，我最近特別迷惘，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應該干什么？”

    張合歡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失落和憂傷，敏銳地覺察到她可能遇到了麻煩，但是他和秦虹之間的關系也就是普通朋友，還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秦虹也是個理智的女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也不可能輕易將心事告訴別人。

    張合歡知道秦虹這次跟隨傅浩一起從鵬城來到南江犧牲不小，她在鵬城本來事業做得還可以，在萬豪彈彈琴，平時再給人代代課，收入不低，但是跟隨傅浩過來南江追逐音樂夢想，等于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她現在擁有得也就是這間酒吧。

    傅浩最近很少出現在這里，據說忙著錄唱片，為他的歌手夢想而努力，所以酒吧的一切都交給了秦虹。

    張合歡聽過《鐵血丹心》，其實秦虹的歌藝要強過傅浩。

    張合歡道：“不甘心始終當一個酒吧老板娘？”

    秦虹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淡淡的酸澀：“我這個年齡已經不再做夢了，我當時報名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南江的歌手圈里水平怎么樣，其實報名之后我就想退出，但是我做事又不喜歡半途而廢，于是堅持了下來，沒想到稀里糊涂進了決賽，決賽一共十個人，電視臺答應幫我們錄唱片，所以我就想請您幫我寫一首歌，我知道我的要求過分了一些……”

    張合歡笑道：“沒問題。”

    秦虹愣了：“真的？”

    張合歡道：“當然是真的，我看了一下你的比賽錄像，我真沒想到你的聲音這么多遍，煙嗓很有特色。”

    秦虹道：“其實我的嗓子這些年在走下坡路，唱歌也沒有了過去的激情，我就想趁著我還能唱，能有一首屬于我自己的歌錄成唱片，至少能夠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一個永恒的印記。”

    “進入前十本身就很說明問題，虹姐，我過去寫過一首歌，就是不知道這首歌你能不能看中。”張合歡拉開公文包，從中取出一份歌譜。

    秦虹如獲至寶地接了過去，打開之前，她向張合歡道：“是不是不可以商業使用？”

    張合歡笑了起來：“這首歌送給你了，你想怎么使用都可以。”

    秦虹誠懇道：“張老師，這首歌我沒有盈利的任何想法，我就是想給自己的人生留下一個紀念，如果因為這首歌產生任何的商業收益，我都會交給您。”

    張合歡道：“真有收益的話，咱們五五吧。”

    秦虹搖了搖頭：“不行，一九，九成都是您的，這是行規。”

    張合歡笑道：“你還沒試唱，怎么就開始利益分成模式了？”

    秦虹道：“張老師的作品沒有任何問題，我不用看。”

    張合歡道：“這首歌可能有點虐心，虹姐，我有種感覺，你能夠唱好。”

    秦虹點了點頭：“我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會讓您失望。”

    張合歡道：“我看好像是下周二錄制，下周五播出，到時候我會去現場幫你加油。”端起那杯血腥瑪麗喝了一口：“最近安然沒來過吧？”

    秦虹笑道：“沒有。”她喝了口酒，抑制住現在就想看歌譜的想法。

    張合歡環視了一下周圍，感覺生意比上次清淡了許多：“浩哥唱片錄得怎么樣了？”

    秦虹的目光黯淡下來，張合歡幾乎能夠斷定他們兩人可能出了問題，趕緊岔開話題道：“我還有事，虹姐我先走了，下周二我去現場給你助威。”

    秦虹一直將他送出門外，看到張合歡上車離去之后，她的目光方才落在那份歌譜上，借著霓虹燈的光芒展開歌譜，看到歌名——

    《沒那么簡單》——

    作詞張合歡，作曲張合歡。

    《平民天后》這檔綜藝即便是在南江電視臺內部也沒什存在感，張合歡特地安排齊慧去要了一些入場券給秦虹送去，秦虹可以安排一些親友團過來助陣，張合歡做事非常周到。

    錄制這一天，張合歡格外忙碌，中午在單位吃盒飯的時候安然過來找他，上次跟她談得事情到現在總算做出決定了，安然決定參加《我們都是演員》，安然過來的時候，張合歡正在辦公室里扒拉著盒飯。

    安然摘下墨鏡，一雙美眸望著張合歡的餐盒：“你就吃這個？”

    張合歡道：“今天工作忙，湊合對付一頓，你吃了沒有？沒有的話，我讓齊慧給你送一份過來。”

    安然道：“我減肥。”

    張合歡看了她一眼：“別減了，再減胸都沒有了。”

    安然抓起他桌上的筆筒作勢要砸他，這時候齊慧敲門送了兩杯咖啡進來，向安然笑了笑，提醒張合歡道：“張主任，下午《平民天后》的錄制你別忘了。”

    張合歡點了點頭：“幾點開始？”

    “兩點！”

    齊慧離去之后，安然道：“厲害了，幾天不見混成電視臺辦公室主任了，還有位美女助理，這朝夕相處的是不是已經發生什么故事了？”

    張合歡道：“安老師，您就不能想我點好，我這個主任是徒有虛名，內聘的，你應該懂，還有人家齊慧跟我是平級的同事，不是美女助理，你別想歪了，不是每個領導都像你這樣喜歡潛規則。”

    安然俏臉緋紅，小聲罵道：“放屁，誰潛規則你了？明明是你不要臉打我主意。”

    張合歡把飯給扒拉完了，讓安然把餐盒給收拾了，安然心說我又不是你助理憑啥你指使我？可仍然還是服從命令聽指揮，幫張合歡把東西給收拾了，為他做點事就是心甘情愿，看來自己是真心犯賤。

    張合歡趁著這會兒給羅培紅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安然的決定，羅培紅告訴張合歡目前導師陣容已經定下來了，之前說得那四位人選，最后定下來三個，有鋼炮之稱的馮剛，國際影星張紫衣，還有一位就是寫而優則導的青春片導演郭曉明。節目發起人也是國內一線影星，大叔級優質偶像武修波。

    張合歡一聽就頭大了，這人選都是按照什么標準找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黑料就一大堆。

    他告訴羅培紅，人選上需要慎重，尤其是這位武修波，所謂的中年偶像恐怕跟優質兩個字聯系不上。

    張合歡倒不是對老武有什么意見，而是因為老武過幾年會因為生活作風問題出事成為不良藝人，到時候涉及到他的相關影視綜藝都會受到影響，當然正常應該發生在2018年。

    但是章導的事情讓張合歡有些警醒，既然章導的超生事件都提前了兩年爆出，那么老武的事情也有可能提前。

    萬一他們這檔綜藝正在進行中，老武突然出事了，那豈不是等于大家的心血白費？如果用，對這種人一定要事先把賠償條款拎清楚，如果因為藝人自身不當行為帶給節目損失的，必須要從重賠償。

    羅培紅其實是武修波的影迷，聽張合歡這么說也有些不解，現在武修波正是最紅的時候，能請他過來等于給收視率加了一層保險，不知張合歡為什么要勸她慎重？

    張合歡也沒什么好借口，告訴羅培紅，他聽到有些內幕消息，老武這個人私底下很花，。

    羅培紅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有點顛覆她對偶像的認知了，如果不是張合歡說出來，羅培紅說不定會維護兩句，可張合歡這么說應該有道理，羅培紅也沒多說，就說她會考慮一下其他德藝雙馨的人選。

    安然收拾好了從外面進來，看到他還抱著手機聊個不停，也沒打擾他，自己端著咖啡默默地喝。

    張合歡掛上電話道：“你什么時候能夠簽約？”

    “這周都可以，具體事情我讓經紀人來辦。”

    “你那經紀人靠譜嗎？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查錢。”

    安然道：“我除了在你面前腦子不夠用的，別人想騙我還真沒那么容易。”

    張合歡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平民天后》的錄制時間了，他起身去現場，安然也認識秦虹，聽說她要參加歌唱比賽，反正她今天沒什么安排，提出跟張合歡一起過去捧個場。

    張合歡帶著她去了1號演播廳，演播廳內已經來了不少人，觀眾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入場，張合歡和安然兩人進去后，來到現場工作人員給他預留好的位子坐下。

    張合歡從觀眾席上看到了周哲和他的幾名同學，估計是來給秦虹助威的，反倒是傅浩沒過來，這場比賽對秦虹非常重要，身為秦虹的男友他居然沒出現，證明兩人的感情很可能出問題了，要么就是傅浩不愿來，要么就是秦虹根本沒通知他。

    秦虹今天是第六個出場，前五名歌手都沒有引起安然的太多注意，安然本身就會唱歌，她小聲評價道：“這水平不怎么樣啊，感覺還不如我唱的好呢。”

    張合歡道：“你不懂什么叫謙虛？”

    安然笑道：“還不如你唱得好，我特別喜歡你的那首《I believe》。”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中文版。”在她心中認為中文版屬于自己的，是張合歡在酒吧唱給自己聽的。

    今天負責主持的是沈佳，她宣布下一位出場的選手是來自天空之城酒吧的秦虹，秦虹演唱得是一首原創歌曲《沒那么簡單》。

    現場五位評委竊竊私語，他們沒有聽說過這首歌，對這種地區性的比賽來說，演唱原創歌曲是一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最好大家唱的是耳熟能詳的歌曲，剛才的五名歌手都唱了當下最流行的歌曲，這樣容易得到高分。

    張合歡看出這節目沒火的原因了，比賽太老套，評委席居然還采取傳統的打分制，五位評委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剩下三位評委的評分進行平均是每位選手的最后得分，剛才登場的五位歌手，最高分都沒有超過9.1。

    張合歡暗暗想笑，呂玉玲這位綜藝導演水平不怎么樣，這種打分制的模式還是青歌賽延續下來的，二十一世紀都過去十年了，還玩這么老套的選秀模式，怎么能夠激起觀眾的興趣？

    現在節目比賽本身并不重要，重要得是互動，必須要把觀眾的熱情調動起來，必須要有話題，再過一陣子就會涌現出《聲動亞洲》，《好聲音》這樣現象級的歌曲比賽綜藝。

    秦虹身穿一襲黑色綴有鱗片的演出服來到了舞臺上，新剪了短發，顯得干練成熟，其實她的外形并不出眾，秦虹主動承擔了現場鋼琴伴奏，她要以自彈自唱的方式來將這首歌呈現在觀眾面前。

    觀眾開始竊竊私語，看來這位女歌手沒那么簡單，在這么重要的比賽中敢選擇彈唱證明她一定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

    秦虹深深吸了一口氣，前奏響起，她纖長的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鍵上舞動，琴聲響起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已經進入了歌聲勾勒的世界中，這一刻她的靈魂已經脫離了現場，來到了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空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