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元旦假期，張合歡回了一趟鵬城，這次他選擇乘高鐵回去，回到家里，老媽和大姐正在準備飯菜，妹妹張合月因為上晚自習，要十點多才能到家。

    柳云思看到兒子回來親切的不得了，又是摸臉又是捏耳朵，就像擺弄一只寵物犬。

    張合歡討饒道：“老媽，我多大人了，您別跟玩泥娃娃似的，把我捏壞了。”

    柳云思道：“多大都是我兒子，老娘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專門朝他身后看了看：“一個人回來的？”

    “不然呢？”

    柳云思道：“也沒帶個對象回來？”

    張合歡樂了：“怎么？您還不適應了？”

    張合欣端著菜從廚房里出來，笑道：“你帶多了媽愁，不帶媽也愁。”

    柳云思道：“我愁什么？就我兒子這人模狗樣的還愁找不到媳婦？”

    張合歡叫了聲姐，發現大姐自從離婚之后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人漂亮了也年輕了，所以說女人在婚姻上務必要慎重，萬一嫁錯郎，就等于把自己的人生給毀了。

    柳云思讓他把那瓶張裕干紅給開了，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喝了幾杯酒之后，張合歡才把自己已經去南江電視臺工作的事情向老媽做了如實匯報，本以為要遭遇老媽一陣暴風驟雨般的痛捶，可老媽反應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靜。

    柳云思道：“你這個小兔崽子總算舍得說了，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不安分，跟你那個渣爹一樣，你以為辭職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我就忍著，看你能瞞到什么時候。”

    張合歡給老媽端了杯酒：“媽，我其實盤算著多賺點錢，等小月考上大學去了南江，到時候我就把您給接過去照顧。”

    “我去那干啥？鵬城挺好，我住習慣了，我不需要你照顧，真到了需要照顧的時候這不還有你大姐嘛。”

    張合歡道：“大姐也不可能陪您一輩子，早晚還得結婚。”

    張合欣啐道：“你小子少消遣我，我吃了一次虧還會吃第二次？你大姐雖然笨了點可沒蠢到這種地步。”

    張合歡道：“你一輩子總不能始終開一間小吃鋪吧？你得發展，得做大做強，以后要開大飯店，要做全國連鎖，要當腰纏萬貫的富婆。”

    張合欣道：“怎么發展？讓我開大飯店我也沒那個能耐。”她可沒敢想這么長遠，只想著小吃店的生意能紅紅火火，夠她維持生活也就心滿意足了。

    張合歡心說現在賺錢的機會一大把，別的不用干，炒房就夠了，就說這鵬城的房價，現在新城區三千多，市中心五千多，只要買到手留個十年，新城區要翻七倍，市中心也得漲四倍。

    可這種事兒不能明說，明說是要扣他聲譽值的，最近他聲譽值暴漲，因為秦虹兩首新歌上榜的緣故，他這位創作人每天聲譽值都有二十萬左右的增長，即便是聲譽值積攢了不少，可張合歡還是不敢冒險，畢竟是性命相關的事情。

    晚飯后，張合歡去老媽房間，將一張銀行卡遞給她，柳云思道：“我又不缺錢，你給我這干什么？”

    張合歡道：“每次回來都沒個落腳的地方，我聽說咱們那拆遷房蓋得也不順利，沒有個三五年的也很難上房，所以……”

    柳云思打斷他的話道：“你想買房啊？那得不少錢啊。”

    張合歡指了指那張卡：“里面有一百五十萬。”

    “啥？”柳云思瞪圓了雙眼，被他給嚇住了，一百五十萬，她一輩子也攢不了這么多錢，兒子才上班多久？就算去了省城工作，可沒聽說省城工資跟鵬城差了那么多。

    張合歡道：“您別害怕，我不偷不搶，這錢是我的……”

    “稿費？”

    張合歡點了點頭：“我寫了個劇本，被南江電視臺看中了，馬上拍電視劇，這里面是我的稿費。”

    柳云思望著兒子，真覺得兒子出息了，一個劇本就賣了一百五十萬，這對她來說根本難以想象，印象中玩筆桿子的文人一多半都吃不上飯，兒子怎么這么厲害？過去咋沒發現他有這么大本事呢？

    “拍電視劇？”

    張合歡道：“沒那么快，立項了，現在正在籌備，不過我劇本的錢臺里已經給了，我這筆錢百分百是合法收入，我琢磨著將來帶女朋友回來肯定得有個地方落腳您說是不是？”

    柳云思點了點頭：“那你喜歡哪兒啊？”決定買房之后，首先考慮得就是區位問題。

    “新城區不錯。”

    “鳥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沒有。”

    張合歡道：“清凈！”不能直說那里十年后房價漲七倍，無所謂，反正老媽現在閉著眼買房也會升值。

    柳云思道：“新城區那邊疊拼別墅才四千一平，一百五十個平方，都夠把上下兩戶買下來了，可還是不方便，平時馬路上都沒幾個人。”

    張合歡點了點頭：“您看著辦，裝修需要用錢我再給您。”

    柳云思道：“真買啊？”

    張合歡道：“我下次帶女朋友來得時候難道去住賓館？”

    柳云思道：“那就買！”一直都想跟兒子談談感情上的事情，這次總算有了機會。

    柳云思道：“兒子，媽問你句實話，勝男、七月、安然那三個丫頭，你到底跟誰談著呢？”這問題困擾她很久了。

    張合歡道：“誰得空我跟誰談啊。”

    柳云思揚手照著他腦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好好跟我說話，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張合歡苦笑道：“得嘞，您說！”

    “你到底喜歡誰？”

    張合歡反問道：“您到底喜歡誰？”

    “我喜歡誰不重要，關鍵是你自己喜歡啊！”在感情上柳云思還是比較開明的。

    張合歡想了想道：“都不錯。”

    柳云思急了：“現在又不是解放前，你不可能都娶了，一個蘿卜一個坑，你只能娶一個啊！”

    張合歡笑道：“媽，您就別瞎操心了，首先我跟她們都沒到談婚論嫁的份兒，彼此吧算是有好感，但是還沒到確定關系的份上，你以為人家女孩子都傻啊？一個個非我不嫁？男女相處其實就是個彼此考察的過程，可能我覺得人家合適，人家后來看不上我了，也可能她們覺得我合適，我遇上更適合我的了，您為什么急著把我跟她們中的哪一個綁定在一起？”

    柳云思道：“我是覺得，你要是喜歡誰，就別撩人家其他女孩子，不然以后多傷人家心，你說是不是？”

    張合歡道：“媽，您放心，我有分寸，我結婚之前盡量守身如玉。”

    柳云思笑了起來：“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問個問題啊，要是現在還是舊社會，允許三妻四妾，您覺得她們三個，我是應該都娶進門呢，還是娶一個，把其他倆送給別人家當媳婦？”

    柳云思道：“真要是那樣，咱們又能養得起，你愛娶幾個娶幾個，人丁興旺多好。”

    “媽，您真是英明！”

    柳云思意識到又上了這小子的當：“滾，別在這兒給我灌迷魂藥，聽聽你自己說的，那都是人話嗎？”

    張合歡的微信響了起來，拿起電話，居然是喬勝男打過來的，這種情況還很少有，張合歡接通電話：“曼妮，什么事？”

    柳云思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愁死她這個當娘的了，怎么又來了個曼妮，加上前面三個夠湊一桌麻將了，這小子可真隨他渣爹。

    喬勝男在電話中告訴張合歡，劉海余家里出事了，讓他回一趟鵬城，幫忙送個花圈，張合歡問了一下，原來是老劉的老婆病逝了。張合歡告訴喬勝男自己就在鵬城，現在馬上就過去，其實就算沒有喬勝男交代，他聽說也得過去一趟。

    喬勝男讓張合歡先幫自己墊付兩千，等他回南江再給他。

    張合歡看了看喬勝男發過來的地址，問了下大姐，大姐聽說是劉海余家里出事，表示自己也要過去一趟，因為在她和于漢卿離婚的事情上她麻煩劉海余不少次，有些事她沒告訴弟弟，于漢卿曾經打電話威脅她，還是劉海余出面幫忙解決。

    劉海余家住的離他們租住的地方不遠，步行也就是十幾分鐘，來到地方看到擺了不少的花圈，大都是他單位的，張合歡先去外面的花圈店買了兩個花圈，一個是以喬勝男的名義，一個以他們姐弟倆的名義。

    來到現場，看到有不少人在，劉海余沒想到他們姐弟倆能來，趕緊過來打招呼，張合歡跟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劉哥，節哀順變。”

    劉海余抿了抿嘴唇：“謝謝！”

    張合欣也過去和他握手：“劉大哥，您要保重身體。”

    劉海余握著張合欣的手，眼睛都有點紅了：“嗯，謝謝……”

    張合歡瞅了一眼，發現姐姐眼圈也紅了，大姐這個人就是心善。

    過去上了帳，本來以他跟老劉的交情五百塊就差不多了，可喬勝男上了兩千，他要是隨五百總覺得有點寒磣，張合欣過來給燒了一千的紙錢。

    張合歡看到姐姐都拿了這么多，就跟著姐姐走，姐弟倆也拿了兩千，倒不是他一人掏不出來兩千，而是總覺得跟老劉還沒近到這個份上。

    其實這個年代一千塊錢的燒紙錢已經不少了，普遍都是二百。

    劉海余的老婆是乳腺癌去世的，兩口子都沒多少親戚，現在都是同事在給他幫忙，劉海余的女兒劉雨桐才七歲，小可憐跪在靈堂里，眼睛都哭紅了。

    姐弟兩人去鞠躬的時候，小雨桐給他們磕頭，張合欣看不得小孩子這樣，過去扶起她，摸摸小臉冰冰涼涼的，把小雨桐的手握在掌心幫她取暖，她向劉海余道：“劉大哥，外面太冷了，小孩子這樣不行的。”

    劉海余道：“沒事兒，待會兒就讓她回屋睡覺去，我爹媽身體都不好，哎……”

    張合欣問小雨桐：“吃飯了沒？”

    小雨桐搖了搖頭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抱住張合欣：“媽媽，我要媽媽……”

    張合欣眼淚嘩的一下就流出來了：“乖，乖別哭。”

    劉海余望著眼前一幕眼圈紅了，轉身就往外走，張合歡跟了出去，劉海余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張合歡幫他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