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各部族敬獻了大批錢糧物資，成群的牛羊源源不斷地送來。還有許多部族不遠幾千里地前來朝貢。
匈奴可汗是所有游牧部落共認的首領。如今匈奴慘敗，莫頓可汗被昭元天子親自斬殺。按著草原的習俗，昭元天子就是眾部族的可汗。可汗要建城，他們都愿奉上錢糧牛羊戰馬，虔誠地懇求昭元天子準許他們的部族能進漢城。
歸根結底，還是互市的消息震動人心，令所有草原部族心甘情愿地朝貢。
利益，才是收攏人心的最大利器。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部落首領都有資格面見天子。部落牧民不過千朝貢太少的小部落，一律由漢城郡守趙琦招呼接待。
趙郡守年輕貌美，位高權重，又是死了丈夫的寡婦。有心思活絡的，為了討好趙郡守，竟做出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舉動來。
“聽聞有人給你送美少年？”
這一日，趙郡守來稟報建城事務的時候，昭元天子冷不丁地問了一句。然后，就見裴燕裴萱裴風等人一并看過來，一雙雙眼睛里閃著好奇和八卦的光芒。
趙琦有些猶豫，悄悄瞥一眼一旁的時硯，然后抬眼看向裴青禾：“其實，他們原本是想將美少年敬獻給皇上。只是他們沒資格覲見天顏，又聽聞時尚書妒心極重，不敢開罪時尚書，便將那幾個美少年都送給微臣了?！?/p>
裴青禾：“……”
時硯：“……”
裴燕樂得嘎嘎直笑，裴萱裴風也忍俊不禁，裴朗裴望低頭偷樂。
按著草原習俗，大閼氏是可汗正妻，可汗還可以娶一堆閼氏。漢人天子三宮六院，草原可汗一樣正大光明地娶妻納妾。以前老可汗和莫頓可汗父子在位的時候，各部落都是要敬獻美人的。
現在他們既然認了昭元天子為可汗，自然也該獻些美少年為昭元天子消遣解悶。
可惜昭元天子的大閼氏時尚書太善嫉，容不得任何人分薄寵愛，牢牢霸占住昭元天子。時尚書是六部重臣，掌管錢糧稅賦，總攬建漢城事宜，他們開罪不起。思來想去，索性將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壯少年送給了趙郡守。
趙琦實話實說后，軍帳里一陣轟然大笑。就連裴青禾，錯愕了片刻后，也笑了起來，轉頭問時硯：“善嫉的名聲可不太好。時尚書要不要做些什么，挽回名聲？”
時硯厚著臉皮應道：“不用，臣確實獨寵又善嫉?！?/p>
眾人哈哈大笑。
趙琦暗暗松了一口氣。天子問詢，她不能隱瞞，只能硬著頭皮如實回稟。好在天子并不介懷，時尚書嘛，占了天底下最大的便宜吃了最大的軟飯，偶爾有些閑言碎語也是難免嘛！
“趙郡守，”裴青禾笑了一會兒，又特意囑咐：“納貢是草原習俗，你身為漢城郡守，日后留守治理漢城，少不得要和各部落打交道。他們獻來的牛羊戰馬錢糧，你統統收下。送人來，你也一并收下，之后要怎么安頓，都隨你。朕不會干涉過問。”
趙琦大概是前二十多年被重重規矩束縛得太厲害，這幾年掙脫枷鎖后，頗有一飛沖天再不愿被世俗困擾的意思，竟大著膽子說道：“微臣想將他們納入后院?！?/p>
眾人：“……”
裴青禾面不改色，點頭道：“朕準了！”
趙琦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拱手謝恩，告退離去。
軍帳里忽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裴萱若有所思，裴風欲言又止，裴朗裴望兩個小輩悄悄對視擠眉弄眼。
比男人還粗枝大葉的裴燕忍不住撓頭：“這個趙琦，行事倒是出人意料?！?/p>
裴氏女子多英勇彪悍，招贅婿的比比皆是。裴蕓裴燕成親多年不愿生子，私下里說小話的著實不少。不過，裴氏女將還沒有人開納妾的先河。
真沒想到，趙琦就這么堂而皇之地納了一堆草原少年，還正大光明得了天子準許。
裴青禾淡淡一笑：“趙琦是第一屆女子科考狀元，深得朕的青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朕必要抬舉重用趙琦，給她一個錦繡前程，也給天底下所有讀書的女子樹一個榜樣?！?/p>
“她的娘家和夫家，爭搶著要將族中的男童過繼給她。夫家尤為可惡，還想將族中一個浪蕩子弟送給她做贅婿?！?/p>
“趙琦這么做，一來是為了迅速融入草原習俗，安撫各部落，二來也是要徹底杜絕夫家娘家的念想?！?/p>
第三嘛，食色性也。男人可以喜好美色，功成名就位高權重的女子高官，怎么就不能享受一二了？
最后這一點，裴青禾沒有說出口，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焉能聽不出她的話中之意？
眾人忍不住都沖時硯咧嘴。
時硯哭笑不得，也不便張口說什么，只得端住面容，任由眾人戲謔。
裴青禾囑咐眾人：“這是趙郡守的私事，以后你們別胡亂打探?！?/p>
眾人一并應下，裴燕應得尤其響亮。
……
“聽說一共有八個美少年，趙琦從中挑了三個最精壯的少年納入房中，還有五個打發去養牛羊戰馬了?！?/p>
“那三個少年，都沒到二十歲，有一個還長著藍眼睛哪！”
裴燕八卦得雙目放光口沫橫飛。
裴青禾一邊豎著耳朵聽八卦，一邊提醒：“朕之前不是說過了么？這是趙琦的私事，別打探過問。”
裴燕嘿嘿一笑：“我可沒特意去打探，這事人人都知道，都傳遍了。還聽說，那個藍眼睛的美少年最得趙郡守的喜愛，趙郡守去督工的時候，最常帶著藍眼睛?！?/p>
裴青禾平日在人前要端著天子架勢，私底下和裴燕在一起就沒那么多講究了。也就隨意提醒一聲，繼續饒有興味地問道：“這事傳開了，有沒有人繼續給趙琦送美少年？”
裴燕咧嘴：“當然有了。那些部落首領都精得很，知道漢城以后有固定的集市，都想著搶占一個位置，日后方便互市換茶葉鹽糖棉布。他們知道趙郡守肯收美少年，都高興得很。聽聞今日又有人獻了兩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