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笑聲，阿昭先是一愣，還以為是阿爹回來了，但轉腦一想，自家阿爹笑起來是傻傻的，沒有這個笑聲那般刺耳。
東方墨把阿昭護在身后，警惕看著四周：“誰？”
想到今天早上離開的李驚雪，還有剛才離開的葉風與小白，他的腦海里浮現一句話：調虎離山之計。
一道黑色的煙霧出現在阿昭與東方墨面前，“桀桀，真是兩個細皮嫩肉的孩子?！?/p>
黑色的煙霧在阿昭驚愕的目光中化為了一個穿著黑斗篷的人，來人眼睛紅紅，臉色慘白，指甲又長又黑，一眼看過去給人陰森森的感覺。
“看起來很好吃，一口一個嘎蹦脆，”黑斗篷望著阿昭和東方墨兩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一口吞進肚子里。
“你是什么人？”東方墨緊盯著它問道，他的手心冒汗，眼前這個人顯然是一個魔修，他是一個沒有力量的人
黑斗篷瞧了瞧他，又看了看從他身后探出小腦袋的小姑娘，眼珠轉了轉，漆黑的指甲朝阿昭指了指：“你不用管我是誰，我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把她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如何。”
阿昭瞬間覺得護著自己的那只手繃緊了，她看了看那個臉色慘白的黑斗篷，輕輕扯了扯東方墨的衣服，后者沒有低頭看她，小聲說了一句：“別怕?！?/p>
東方墨目不轉睛盯著對面的黑斗篷問道：“你是魔修?！?/p>
他用了肯定的語氣。
“對，我是魔修，真聰明，”魔修桀桀說道：“考慮得怎樣？”
東方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為什么要追殺我妹妹？”
沒有等魔修說話，他又說道：“你那么厲害，我們不是你的對手，至少我們死之前，讓我們死得明明白白吧?！?/p>
魔修一眼就看出少年與小姑娘毫無修為，聽到少年的話笑了，笑得滿臉得意：“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嗎？”
東方墨：“那你要如何才會告訴我？”
魔修：“簡單，你給我磕頭，我就告訴你?！?/p>
已經給人磕過無數頭的東方墨果斷應了下來：“好?！?/p>
說完，他雙膝一屈，跪了下來，在阿昭和魔修還沒有反應過來前，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
阿昭驚呼：“阿兄。”
她跑到東方墨身邊，想說些什么，后者一手摟住她，一手捂著她的嘴，在她的耳邊低語：“阿兄沒事，這沒什么的，能活下來可以了。”
阿昭愣愣看著他，黑白分明又清澈的眼睛倒映著東方墨的臉。
對面的魔修也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東方墨跪得那么果斷，磕頭磕得那么響，他發出一陣怪笑，“小子，跪得夠快啊?！?/p>
他盯著東方墨光潔額頭上的紅印說道：“你你這能屈能伸的模樣很適合當魔修，你要不要跟著我?！?/p>
東方墨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我跟著你的話，你能放過我妹妹嗎？”
“不行，”魔修很果斷回答。
東方墨聞言有點焦急：“我妹妹很乖很懂事，一定能幫你的忙?！?/p>
“不行，她不能留，”魔修說道。
“為什么？”東方墨忍不住問道：“我已經給你跪下磕頭了，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或許，魔修對東方墨產生了興趣，又或許在他的眼里阿昭與東方墨已經是死了，又或者是他的惡趣味，他道：“因為有人要殺她啊?！?/p>
“我妹妹才三歲，一直生活在天壁村從來沒有外出，為何要殺她，”東方墨追問道。
魔修：“誰知道呢，上面的人看她不順眼?！?/p>
他頓了頓說道：“其實不一定是殺她，我得到的命令是殺死這條村子里三歲以下的孩子，當然，能屠村就是最好的?！?/p>
東方墨聽到他的話，渾身發寒，屠村。
他咬了咬牙讓自己冷靜下來，試探性開口：“你是上面來的？”
“不錯。”
“怎么進來的？”
“那位大人說了，崖底的陣法有松動，修為低的人會被視為普通人，我們就那樣通過了陣法，”魔修直接回答。
東方墨聽到他的話，心跳漏了一拍，修為低。
魔修卻好像看出他的想法桀桀一笑，“即使我的修為只有煉氣，但我殺你倆就像捏死兩個螻蟻那般簡單。”
“砰砰砰！！”
被東方墨抱在懷里的阿昭聽到阿兄加快的心跳，她仰起頭看向他。
這時，東方墨低下頭看向阿昭，小聲說道：“阿昭，相信我。”
阿昭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信阿兄?！?/p>
東方墨抱著阿昭站了起來，對那個魔修大聲喊道：“大人，我愿意交出她，你饒我一命吧，小的給你當牛做馬?！?/p>
這個發展讓魔修感到意外：“你不是一定為她求饒，要保護她嗎？”
“我已經為她求饒了，也跪過了，該做的我都做了，我算對得起她了，”東方墨說著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看向魔修：“所以，大人，您就放過饒我一命吧。”
他說著上前幾步，將懷抱里的小姑娘舉了舉：“我把她給你。”
“有趣，真有趣，”魔修見到這個發展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向神色有點無措的小姑娘問道：“你聽到了嗎？你的阿兄要扔下你。”
阿昭：“我……”
她正要說些什么，舉著她的東方墨的手捏了捏她，在魔修看不到的角度說道：“哭，快哭?！?/p>
阿昭臉上露出一抹慌亂，怎么哭？
“……我阿兄不會扔下我的，”阿昭腦子亂成一團大聲喊著，又瞪著魔修：“你個壞蛋。”
東方墨：……
是了，妹妹還不會演戲。
糟糕。
他趕緊將小姑娘放下，用力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在地上，看到摔在地上的小姑娘，他有些心疼：“你竟然敢罵人，我告訴你，我不要你了?！?/p>
摔疼的阿昭愣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東方墨，如墨的眼眸泛起一層朦朧的水霧：“阿，阿兄？”
看到她要哭了，有點慌亂，趕緊沖她做了一個鬼臉，又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道：“別叫我阿兄，我原本就不是你的阿兄，我跟你之間毫無血緣關系。”
阿昭見他如此轉變，她不太懂阿兄為什么要這樣，但現在兇巴巴的阿兄好可怕，阿昭吸了吸鼻子，淚水汪汪又無措地看著他：“阿兄？”
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你不是說，不要討厭我的嗎？”
阿兄騙人，嗚嗚。
東方墨看著哭起來的小姑娘，咬了咬后槽牙，狠心轉身，大步來到那個魔修面前，滿臉討好地說道：“大人，我不救她了，你放過小的吧。”
魔修看了看不遠處哭得不停的小姑娘，瞥了一眼前滿臉諂媚的少年，哼了一聲：“我果然沒有看錯，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家伙適合當魔修?！?/p>
東方墨趕緊說道：“謝謝大人夸獎，我比不上大人的一根汗毛……”
“噗！”
他的話沒有說完，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東方墨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視線緩緩朝下看去，看到了一把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大……大人？”
“你太適合當魔修了，我自己就是魔修，所以我很了解魔修的性情，要是讓你活了下去，以后我就活不成了，所以啊，你去死吧，”魔修說完想將自己的劍給拔出來，不想卻被少年一手緊緊抓住劍刃。
“大人，我是想給你當牛做馬的，”東方墨握著劍刃的手滲出了血，他滿臉不甘心地一步步靠近魔修：“你為什么要殺我。”
“想殺就殺，”魔修滿臉不屑地回答。
“你……”少年的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仿佛要一命嗚呼似的，他已經站不住了，身形一個踉蹌往前一倒。
魔修眼中閃過一抹嫌惡，這個家伙該不是想弄臟他的衣服……
噗！
利刃用力扎進肉的聲音響起。
魔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
原本虛弱無力的少年另一只手拿著一把匕首，用力扎進了魔修的胸膛，他的語氣狠厲地對魔修說道：“你去死吧?！?/p>
魔修大怒，他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少年，但他的手沉如千斤，完全抬不起來。
他帶著不甘和憤然直直倒下了。
少年看著地上的尸體冷笑了一聲，“這可是能讓筑基期見血封喉的藥，更何況你一個煉氣期。”
他拔出了胸膛的劍，身形晃了晃，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阿兄。”
小姑娘奔了過來，淚水汪汪地抱著他的大腿：“嗚嗚，阿兄，你不要死。”
東方墨一手提著劍，一手捂著自己滲血的胸膛安慰小姑娘：“死不了，放心。”
“可，可你流了好多血，”阿昭看著他那不斷滲血的傷口哭得很傷心。
東方墨：“我沒事?！?/p>
他頓了頓說道：“我記得阿娘有教你數數，你學到多少了？”
“……五十，”阿昭不太懂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好，你閉上眼睛，從一數到五十再睜眼好不好？”
“我……”
東方墨的語氣帶著幾分強勢：“聽話?！?/p>
阿昭趕緊點頭：“好，我數?！?/p>
她閉了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
東方墨的手在小姑娘面前揮了揮，確定她閉了眼睛后，雙手握著劍，轉身看向那個斷了氣的魔修，劍起劍落。
那尸體的腦袋滾了出去。
東方墨彎腰將他腰間的黑色儲物扯在手上，又伸手將閉著眼睛數數的阿昭抱起來，步伐踉蹌地離開這個地方。
“……三十一……阿兄？”突然被抱起的阿昭愣了愣，她嗅到濃郁的血腥氣。
東方墨：“不能睜開，繼續數。”
還沒有離開這個充滿血腥的地方。
阿昭：“……我忘記數到多少了?！?/p>
東方墨咽下喉嚨涌出的血，啞著聲音說道：“那就重新數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