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凱申注意到了楚云飛的表情，問道：“云飛，你想說什么就只管說。”


    楚云飛道：“校長，如果許以高官厚祿，這個李云龍或許還是有可能棄暗投明，成為黨國的一員悍將。”


    “哦？”常凱申聞言有些意外。


    一直以來，共產(chǎn)黨人給常凱申的感覺就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但是現(xiàn)在楚云飛卻告訴他，這個李云龍可以拿高官厚祿買過來。


    楚云飛道：“校長，是這么回事，這個李云龍驍勇善戰(zhàn)，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惹事的本事也是無人能及，所以經(jīng)常遭受上級處罰。”


    “那次去獨立團交流學習，李云龍就曾經(jīng)向我大發(fā)牢騷。”


    “后來我們又有數(shù)次接觸，此人言語之間對上級也是頗有怨懟之詞。”


    頓了頓，又道：“還曾經(jīng)以開玩笑的口吻對學生說，有朝一日他在那邊干不下去，就到我們358團給我當副團長，呵呵。”


    “是嗎？”常凱申道，“這么說真的可以嘗試一下。”


    頓了頓，常凱申又笑著說道：“反正就算拉攏不成，也沒有什么損失，既然這樣，你就抽時間給他寫一封親筆信。”


    “好的。”楚云飛點點頭又道，“只不過，學生該許以什么樣的條件呢？”


    常凱申沉吟片刻后道：“此人既然如此驍勇善戰(zhàn)，那我們也不能太過小家子氣，許他一個副師長兼主力團的團長，就你們89師好了。”


    “校長英明。”楚云飛聞言大喜，他是真的高興。


    如果真的能夠跟李云龍并肩作戰(zhàn)，那可就太好了。


    不過楚云飛的腦子里很快又跳出另一個身影，王野。


    當下楚云飛說道：“校長，在李云龍旳手下還有一員悍將，學生覺得不能不提，因為此人的能力甚至還在李云龍和學生之上！”


    “還有這等人物？”常凱申聞言一愣。


    楚云飛有多驕傲，常凱申是十分清楚的。


    等閑人物根本就入不了楚云飛眼，黃埔軍校前五期那么多同學，能夠入得了楚云飛法眼的也就那么寥寥數(shù)人。


    可現(xiàn)在除了一個李云龍之外，


    居然還有一個能夠讓楚云飛甘拜下風的。


    當下常凱申問道：“云飛，此人叫什么名字？你跟我仔細說說，他究竟在山西戰(zhàn)場打出了哪些了不得的戰(zhàn)績？”


    楚云飛恭聲應道：“是。”


    當下楚云飛就把他所知道的關(guān)于王野的事情從頭到尾逐一道出。


    這一說又是半個多小時，而且直接把常凱申聽傻了，世上竟然還有這等人物？既能指揮大兵團打大規(guī)模會戰(zhàn)，又能身先士卒率領精銳小部隊對敵軍指揮機關(guān)實施斬首戰(zhàn)，而且還不戀棧權(quán)位，對權(quán)力毫無欲望。


    黨國為什么就沒有這樣的人物呢？


    霎那之間，常凱申心中就涌起濃濃的挫敗感。


    “校長？校長！”楚云飛喊了數(shù)聲，常凱申才回過神來。


    “真是可惜了。”常凱申嘆息道，“如此英雄人物，竟不能為我所用。”


    楚云飛說道：“校長，或許也可以對王野許以高官厚祿，讓他為黨國所用……”


    “不可能的，沒有用的。”常凱申擺了擺手，嘆息道，“你剛才也說了，王野此人不戀棧權(quán)位，對權(quán)力毫無欲望，甚至幾次婉拒八路軍高層想要破格提拔他的好意，而且此人還有一點跟李云龍有著本質(zhì)的不同。”


    “李云龍不過是個沒文化的粗人。”


    “王野卻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


    頓了頓，常凱申又莫名的說道：“對于加入共黨陣營的這些知識分子，我極為了解，這些人簡直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要想轉(zhuǎn)變他們的思想，難如登天，或者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不要妄想能夠讓王野改變立場。”


    楚云飛默然不語，他也認同常凱申的判斷。


    常凱申又道：“對于這種人就只有一個法子，堅決予以鏟除！”


    楚云飛聞言默然，他早猜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可還是感到遺憾。


    當下常凱申對楚云飛說道：“云飛，你先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是，學生告退。”楚云飛啪的立正，向常凱申敬了一記軍禮，轉(zhuǎn)身離開。


    目送楚云飛走遠，常凱申卻沒有返回云岫樓，而是咐咐侍衛(wèi)長王世和道：“世和，你給羅家彎19號打個電話，讓戴笠馬上來見我。”


    “是！”王世和答應了一聲，趕緊跑去打電話。


    然而，王世和去了不到片刻，便又急匆匆的返回。


    “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去打電話嗎？”常凱申皺眉道。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常凱申便看到了跟在王世和身后的戴笠。


    王世和一臉恭敬的道：“校長，學生剛走到前面就遇到了戴副局長。”


    常凱申輕嗯了一聲，問戴笠道：“雨農(nóng)，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報告嗎？”


    “是，而且是大事。”戴笠一臉恭敬的道，“閻西山打算跟八路軍做交易，要拿太原兵工廠、鋼鐵廠還有發(fā)電廠的工程技術(shù)人員跟八路軍三八六旅換戰(zhàn)俘。”


    “有這事？”常凱申愕然道，“八路軍要工程技術(shù)人員做什么？”


    戴笠說道：“校長還記不記得，八路軍三八六旅上次打下了太原？”


    “怎么不記得。”常凱申悶哼一聲，沒好氣道，“那個事情鬧大了，連大洋彼岸的富蘭克總統(tǒng)都知道了，搞得國民政府好生被動。”


    有一句話常凱申沒有說出來，漂亮國大使還是你戴雨農(nóng)擺平的呢。


    “就是這。”戴笠恭敬的說道，“八路軍三八六旅打下太原之后，將太原城內(nèi)大大小小所有工廠的機器設備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鋼鐵廠、發(fā)電廠及兵工廠。”


    聽到這話，常凱申勃然色變道：“所以，八路軍三八六旅想要建兵工廠？”


    “是的，八路軍三八六旅想要建兵工廠。”戴笠重重點頭，又道，“而且還是一家可以月產(chǎn)子彈上百萬發(fā)，炮彈數(shù)萬發(fā)的大型兵工廠！”


    “絕對不行！”常凱申斷然說道，“必須阻止他們把兵工廠建起來！”


    說到這一頓，常凱申又黑著臉道：“閻西山這個蠢貨，他這是與虎謀皮，養(yǎng)虎為患，雨農(nóng)你馬上警告他，讓他取消這次交易！”


    “他跟八路軍交易戰(zhàn)俘不就是為了提高晉軍的影響力？”


    “他提高晉軍的影響力不就是為了驀捐，不就是為了籌集糧餉嗎？給他！”


    再一頓又道：“只要他取消跟八路軍的這次交易，只要他不把那些工廠的技術(shù)人員交給八路軍，立刻就把歷年積欠的晉軍糧餉足額發(fā)放給他。”


    戴笠罕見的沒有立刻應是，而是小聲說道：“校長，這事有些難辦。”


    “難辦？”常凱申皺眉道，“雨農(nóng)你倒說說，這個事情哪里難辦了？”


    戴笠道：“因為跟著工廠搬遷到陜西的工程技術(shù)人員太多了，而且這些工程技術(shù)人員的處境很不好，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所以校長你也懂的。”


    常凱申自然是懂，日子過得緊，就容易被八路軍拉攏。


    說到底，人八路軍現(xiàn)在可以給他們提供寶貴的工作機會。


    所以，除非閻西山能把這些工程技術(shù)人員全都殺了，否則就阻止不了八路軍暗中挖閻西山的墻腳，但是閻西山顯然不可能也舍不得殺死這些人。


    因為這些工程技術(shù)人員跟晉軍一樣是閻西山的命根。


    見穩(wěn)住了常凱申，戴笠才又說道：“校長，其實要想解決這個麻煩，還有一個辦法，如果策劃好了，甚至都不必費一兵一卒。”


    “哦？”常凱申訝然道，“什么辦法？”


    “借刀殺人。”戴笠說道，“我們可以把這個消息透露出日本人知道，相信日本人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后只會比黨國更著急，不出意外的話，日本人肯定會動用他們之前潛藏在工程技術(shù)人員中間的特工，大肆搞破壞！”


    “唔，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常凱申頷首道。


    戴笠又說道：“校長，其實我們都不必刻意的透露消息，因為日本人很快也會知道這一消息，說不定這會就已經(jīng)知道了。”


    “不。”常凱申擺手道，“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向他們透露一下的好。”


    停頓了下，常凱申又道：“而且，為了確保不會讓八路軍三八六旅建成這個兵工廠，你們們軍統(tǒng)的潛伏人員也應該有所行動，另外我還會讓中統(tǒng)的人協(xié)助你們。”


    “是，校長英明。”戴笠恭聲說道，“回去學生就著手制定行動計劃。”


    “不，先不著急。”常凱申卻一擺手說道，“這次你們軍統(tǒng)局的任務可不只破壞兵工廠一個，還有其他的任務。”


    戴笠道：“還請校長示下。”


    常凱申目光盯著下方川流不息的嘉陵江，幽幽的說道：“除掉一個人，當然，如果有可能的話那就多殺幾個。”


    ……


    不提幾方勢力蠢蠢欲動，回頭再說王野。


    這會王野已經(jīng)回到了安化的縱隊司令部。


    “政委，你找我？”王野一進門就問道，“已經(jīng)跟閻西山談妥方案了？”


    趙剛輕嗯了一聲，說道：“是已經(jīng)談妥了，閻長官還是挺大方的，不僅把咱們擬定的名單上面的人員都給了，還額外給了咱們?nèi)俣鄠€技術(shù)骨干。”


    “這么慷慨的嗎？”這個王野真的沒想到，當下說道，“那咱們得給多少人？”


    趙剛道：“按照之前約定的價碼，我們得移交給晉綏軍三千兩百多普通鬼子，又或者三百二十多個鬼子尉官，再或者三十二個鬼子佐官。”


    頓了頓，趙剛又道：“另外，閻西山還點名要服部直臣。”


    “服部直臣？”王野都快忘了有這么個戰(zhàn)俘，皺眉問道，“咱們的敵工部不是一直在策反這個老鬼子么？策反成功了嗎？”


    “沒有。”趙剛搖頭道，“這老鬼子油鹽不浸。”


    “意料之中，要想策反鬼子的將官幾乎沒有可能。”王野搖搖頭，又道，“既然老鬼子死活不肯投降，就拿他換李蒙淑吧。”


    “李蒙淑？”趙剛吃了一驚，說道，“這個閻西山怎么可能答應？”


    李蒙淑可以說是太原兵工廠之父，整個兵工廠都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如果能把李蒙淑挖過來，那他們不知道能夠省多少事。


    王野說道：“閻西山想要服部直臣，就拿李蒙淑換。”


    “閻西山碰上你這樣的對手，也是夠倒霉。”趙剛笑了笑，又道，“那其他的鬼子怎么搭配？你打算給閻西山多少個佐官、多少個尉官以及多少個普通鬼子？”


    “政委，這事還用得著問我？”王野笑道，“隨便找兩百個鬼子就是了。”


    “什么？”趙剛聞言便愣在那里，愕然道，“隨便找兩百個鬼子？這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王野笑著說道，“找二十套鬼子佐官服外加兩百套尉官服，給這兩百多個鬼子戰(zhàn)俘換上，然后跟閻西山說，我們給了他二十個鬼子佐官加兩百個尉官，按理他應該給我們四百多個技術(shù)骨干的，所以是他們賺了。”


    “啊？”趙剛瞠目結(jié)舌道，“你這不是騙人么？這樣也行？”


    “閻西山又不知道，對吧？”王野笑了笑，又道，“不過，政委你這話倒提醒我了，回頭到了閻西山的地盤上，我得仔細核對一下名單才行，可不能終日打雁，臨了卻反而讓大雁啄了眼睛，那就丟人丟大發(fā)了。”


    “這個應該不至于。”趙剛笑道，“你以為都像你這么狡猾。”


    “那也要小心為上。”王野笑道，“絕不能讓閻老西給騙了。”


    趙剛忽然又道：“對了，小王你剛才說什么？你要親自過去？”


    “對，我要親自去。”王野點點頭，又說道，“要不然我不放心。”


    “小王，你恐怕不能去了。”趙剛說完，就把一封電報遞了過來，說道，“這是延安敵工部剛剛發(fā)來的密電。”


    “根據(jù)延安敵工部剛截獲的情報，”


    “日軍特高課還有軍統(tǒng)局都下達了暗殺你的命令。”


    頓了頓，趙剛又道：“只可惜，我們的潛伏人員不知道詳細的行動計劃，所以沒有辦法先發(fā)制人甄別出潛藏在工程技術(shù)人員中間的鬼子特工以及國民黨特工，不過，既然日軍特高課還有軍統(tǒng)有這個意圖，你就絕對不能再去秋林鎮(zhèn)了。”


    再一頓，趙剛又道：“不管怎樣，秋林鎮(zhèn)都是國統(tǒng)區(qū)，是國民黨的地盤。”


    王野看完電報之后笑著說：“常委員長和岡村寧次還真看得起我，居然動用寶貴的高級潛伏人員對付我這個無名小卒。”


    “小王，你可不是無名小卒。”趙剛搖頭道，“旅長臨走之前說過，整個晉西北縱隊缺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夠缺了小王你，岡村寧次和常凱申估計也是知道了，晉西北戰(zhàn)役是你策劃并且實際指揮，所以才會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


    說此一頓，趙剛又道：“所以這次去秋林鎮(zhèn)，就讓和尚代替你去吧。”


    “政委，和尚不行。”王野搖頭道，“和尚怎么應付得了那么錯綜復雜的局面，別到時候真讓閻老西把咱們耍了，換了一堆普通工人回來。”


    “但是你去太危險。”趙剛道，“日軍特高課還有軍統(tǒng)都想要暗殺你，沒準連中統(tǒng)還有晉綏軍特警處都要暗殺你。”


    王野笑著說：“政委，自信點，把沒準兩字去了，連日軍特高課和軍統(tǒng)的潛藏特工都出動了，你覺得中統(tǒng)和晉綏軍的潛藏特工還會冷眼旁觀？不過話又說回來，能讓日軍特高課、軍統(tǒng)、中統(tǒng)還有晉綏軍特警處聯(lián)起手來暗殺我，也算是一等難得的殊榮，咱們八路軍應該沒別人有這么高的待遇了吧？”


    趙剛肅然道：“所以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不。”王野卻搖頭道，“正因為這個，我才非去不可。”


    “小王，合著剛才我的話白說了是吧？”趙剛皺眉道，“你怎么就不聽勸呢？”


    “政委，我不是不聽勸，而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王野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又道，“不知道政委你想過沒有，如果我不去秋林鎮(zhèn)，那么日軍特高課、軍統(tǒng)、中統(tǒng)還有晉綏軍特警處的潛藏特工就無法完成任務，就只能跟著工程技術(shù)人員來到晉西北，緊接著就會進入咱們的鋼鐵廠、發(fā)電廠以及兵工廠。”


    聽到這，趙剛便打了個冷顫。


    王野又道：“政委覺得，這些特務會只執(zhí)行一個任務嗎？在執(zhí)行暗殺任務的同時，他們就不會順手搞一點破壞行動？”


    “那時候，他們只需一顆手雷。”


    “甚至不用手雷，只需在特定時刻關(guān)掉一個特定的閥門，”


    “就可以導致鍋爐發(fā)生爆炸，就可以摧毀整個兵工廠，甚至于摧毀整個工業(yè)區(qū)！”


    說此一頓，王野又道：“所以，必須在進入根據(jù)地之前把這些潛藏特工甄別出來，因為這，我個人冒點風險又算得了什么？”


    “這……”趙剛頓時間無言以對。


    王野卻恢復笑容，又道：“更何況，政委真就覺得日軍特高課、軍統(tǒng)、中統(tǒng)還有晉綏軍特警處的殺手能奈何得了我？”


    PS：特別感謝“行止居士”的十萬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