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整座天墟城已沸騰起來。
無數道流光自城中各處暴掠而起，朝著城東那片巨大的青石廣場匯聚而去。
天驕臺，并非真的是一座高臺，而是一片占地極大的巨型演武場。
地面以整塊‘鎮靈青石’鋪就，堅硬無比，足以承受神境強者的全力轟擊。
此刻，演武場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不僅參賽者齊聚，更有無數前來觀戰的各族修士，將看臺擠得水泄不通。
空中懸浮著數十座華麗的飛舟、樓閣，那是各大勢力的觀禮臺。
上面坐著的，皆是各族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長青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靜。
雖已刻意收斂氣息，但其魔族王裔的形態，仍舊吸引了不少異族天驕的注意。
所幸這天墟城中沒有魔族王裔的天驕前來參加，不然就露餡了。
“凌天少爺，那家伙就是墨羽。”
不遠處，金瞳族侍衛低聲稟報。
“哦？幽影族那個墨羽？”
金凌天眼神一凝，遠遠打量著顧長青的身影，眉峰微蹙，“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不對……”
金凌天眸光微凜，細細掃過對方的形貌氣度，忽然冷聲道：“他不是墨羽！”
“不是墨羽？”
聞言，身旁的侍衛一愣，下意識道：“可他的氣息，還有那幽影族令牌……”
“令牌可以偽造，容貌可以幻化，但這氣息騙不了人！”
金凌天雙眸中金光流轉，聲音斬釘截鐵：“墨羽就算有逆天奇遇，血脈返祖，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將魔氣淬煉到這般精純霸道的境地。”
“這分明是高等魔族王裔才有的底蘊！！”
他凝視著顧長青周身縈繞的魔氣，低沉道：“幽影族不過是魔族下位分支，絕不可能有如此凝實的魔氣！”
“所以……他是假冒的！”
此言一出，那名侍衛臉色驟變。
在萬界天驕大會上假冒身份，并非沒有先例，但參賽者背后代表的是所屬族群的榮耀。
若在此等盛會上大放異彩，卻借用了他族之名，不僅是自身奇恥大辱，更是對背后整個族群的背叛。
尤其是天生驕傲的魔族王裔，又怎屑于需要借助他族之名參與競逐？
這一點，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有意思。”
金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盯著顧長青的背影，眼中金光流轉。
“冒充幽影族少族長，混進天驕大會，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侍衛低聲請示道：“少爺，要不要我去試探一番？”
“不必。”
金凌天擺擺手，目光依舊鎖在顧長青身上，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
“天驕臺有規矩，上了臺，生死自負。”
他雙眼微瞇，冷笑道：“既然他敢用墨羽的身份報名，那就讓他用這個身份……死。”
“我倒要看看，一個冒牌貨，能在這天驕臺上走多遠。”
就在金凌天目光如刀，仿佛要將顧長青看穿時——
顧長青似有所感，忽然轉頭，朝著金凌天的方向看了過來。
雙方四目相對。
金凌天瞳孔驟然一縮。
顧長青的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株雜草。
沒有驚訝，沒有忌憚，更沒有因為偽裝身份該有的緊張感。
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
對方根本不把金瞳族放在眼里。
心中猜疑之際，金凌天頓時有種被冒犯的感覺，心中敵意更濃。
“金瞳族么……”
顧長青目光只在金凌天臉上停留一瞬，便移開了，掃過他身后。
只見在金凌天身后，跟著幾名氣息不弱的侍衛，但并未看到金瞳族長老級人物的身影。
顧長青心頭微動。
金瞳族天驕前來參加大會，竟無長老護隨？
要么，是金瞳族對此地的安全極度自信。
要么……眼前這位，并非金瞳族真正的嫡系核心，多半是旁支中較為出色的子弟。
“主人，那位金瞳族天驕名叫‘金凌天’，曾與幽影族少族長墨羽結下過仇怨。”
鬼蛾將從墨羽尸體搜魂所獲的信息，立即傳音稟報。
“原來如此……”
顧長青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了。
難怪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明顯帶有敵意。
看來是發現仇人的身份是假的，無處泄火。
“感知力倒是挺敏銳的……”
金凌天盯著顧長青，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隨即他抬起右手，在自己喉嚨前，做出一個毫不掩飾的抹脖子動作。
赤裸裸的挑釁！
威脅！
意思再明白不過：上了天驕臺，我要你死。
周圍不少異族天驕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側目，眼中露出不言而喻的神色。
然而，讓金凌天有些意外的是，面對他如此直白的死亡威脅，不遠處的顧長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長青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就那樣平靜地移開了。
那種無視，那種漠然，比任何憤怒的回擊，都更讓金凌天感到一種被輕視的憤怒。
“裝模作樣！”
金凌天臉色陰沉下來，眼神愈發陰鷙，“等會的天驕臺競比，看你還能裝多久！”
顧長青神色漠然，移開目光后，緩緩掃向全場。
在左側那片區域，他明顯感覺到溫度低于周圍，地面甚至凝結出淡淡的冰霜。
只見人群中，一名身著冰藍色宮裝長裙的女子靜靜而立。
她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周身繚繞著淡藍色的冰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氣，周圍十丈內都空無一人。
顧長青眼神一凝，想起玉簡中記錄的東洲各族天驕的資料信息。
冰蕓，冰鳳族公主。
下位神初期巔峰，上古冰鳳血脈初步覺醒，天賦神通‘絕對零度’……
顧長青略作打量后，便是移開了視線。
這位冰鳳族公主的實力，恐怕比玉簡中記載的還要強上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