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拙眼眶紅紅的濕濕的，袖中的手握緊，但格外的平靜，對陌生人道：“你們想讓我做什么？”
陌生人：“小劉大夫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就不用費那么多口舌。”
劉守拙：“你能對我爹那樣，說明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弄清楚了我的情況。那你應(yīng)該就知道，我娶了娘子，我的娘子很厲害，說不定你此時已經(jīng)被她的人給發(fā)現(xiàn)了。”
陌生人：“西北兵潛伏能力和偵查能力的確都很強，我們也知道，這附近不遠就有喬裝的西北兵看守著。要想不引起他們的警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同住在這條街巷里，成為這里的普通人。”
劉守拙明白了，以往他接觸過的那些街鄰里，說不定早就有人在暗中監(jiān)視著他了。
所以他們能出現(xiàn)得毫不惹人懷疑，也能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
劉守拙：“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去暗害皇上皇后嗎？”
陌生人道：“帝后身邊人手眾多，你能力有限，我對你不抱那樣的期望。我只是想讓你做一個選擇。”
劉守拙：“什么選擇？”
陌生人：“整個皇宮里，要說對你最不設(shè)防的，應(yīng)該就只有皇后身邊的侍女摘桃，也就是你的娘子了。”
說著，他攤開手，手里有一只瓷瓶。
見劉守拙呆呆的，陌生人又道：“這是一種慢性藥，無色無味，你只需要放在你娘子的日常飲食里即可。”
劉守拙不可置信，聲音都啞了：“你是要我給我娘子下毒，害她？”
陌生人：“這藥不會致命，最多只是會讓她變得虛弱，直至最后武功全失罷了。一次只需要微末的量，無所察覺，她也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
劉守拙認死理：“可這也是害她。”
陌生人：“你若做了，既不會害她性命，還能保你爹性命。你不這么做，你爹應(yīng)該就保不住了。”
劉守拙埋著頭沒吭聲。
陌生人道：“你與她成婚時日尚短，感情也不深，何況大丈夫何患無妻。而你爹就不同了，爹就只有這一個，還是辛苦養(yǎng)育你成人的，你難道要為了女人而棄親爹于不顧嗎？你可是個孝子。”
劉守拙：“你們就是看準我不會棄我爹不顧，所以才來逼我害我娘子的吧。”
陌生人：“這是選擇，就看你選誰。”
劉守拙：“為什么一定要我選？”
陌生人：“因為你在這個位置上，很多事就是身不由己。”
劉守拙：“你們也不是非要害我娘子，只是因為我娘子是皇后的侍女，對吧。你們想削弱皇后，最后再來對付皇后。”
陌生人：“我能保證的是，你若照我說的做，等一切塵埃落定以后，你還能和你爹回到家鄉(xiāng)去，過從前一樣的安穩(wěn)日子。
“可如果你不做，我會讓你爹面目全非地死在你面前，你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后你爹即便有解藥也無力回天。你也可以轉(zhuǎn)頭就告訴你娘子，這樣第二天你便能收到你爹的尸首。”
明明是夏天，一陣風(fēng)吹來，劉守拙打了個哆嗦，感到浸骨的寒。
他回過神來，這下這一方小院里就真真只剩下他自個了。
恍惚間只是一場夢。
可桌上還有余溫的飯菜，地上噴灑的黑血，以及那石凳上放著的一只小瓷瓶，又在時刻提醒著他，不是夢。
他孤零零地坐回桌子前，拿起碗筷，含淚哽咽地獨自吃著飯。
他不能不要他爹，又不能害他娘子，他該怎么辦呢？
他從小到大，學(xué)的都是救人的醫(yī)術(shù)，從來沒學(xué)過怎么害人啊。
為什么要這么為難他呢？
白天的時候摘桃去了太醫(yī)院好幾回，都沒找到劉守拙。
據(jù)太醫(yī)院的人說，劉守拙今天沒來。
劉守拙有自己的休沐日，沒來也不奇怪。
只是平時他跟摘桃都是出雙入對的，很少有落單的時候。
這些日子，折柳在家休養(yǎng)，摘桃又得在馮婞身邊看著，一時間顧不上，想著他那么大個人了，應(yīng)該能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
有時候遇到休沐，劉守拙在街巷里開一天的小藥鋪也是十分平常的。
然第二天摘桃來太醫(yī)院問，劉守拙還是沒來。
他連著兩天沒進宮了。
摘桃放心不下，傍晚的時候就匆匆忙忙出了一趟宮，跑回家看一看。
遠遠見自家的小藥鋪開著門掛著招牌，還點著一盞微弱的燈。
她一進鋪門，看見劉守拙正在給街鄰一邊抓藥一邊叮囑呢。
劉守拙回頭見了她，喜道：“娘子，你怎么回來了哇？”
摘桃：“我見你兩天沒去，回來看看。”
劉守拙：“昨天鋪子里的病人比較多，我忙不過來，就想著今天再開一天哇。等明天我就會去的。”
摘桃點點頭。
鋪子里還有幾個街坊鄰居，道：“小劉夫人回來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兩天，可把小劉大夫給忙壞了。”
摘桃：“這街巷總共沒多少戶人家，難不成人人都生病了？”
街鄰：“咱們這里是沒多少人，可小劉大夫的名聲已經(jīng)打出去了啊，聽說他醫(yī)術(shù)好收費又便宜，都想來看看。趕上這兩天小劉大夫坐診，別處來的病人把這藥鋪都快擠滿了，搞得我們都排到后面去了。”
劉守拙：“娘子你坐一會兒，等我看完他們就去做晚飯。”
摘桃也沒干坐著，等劉守拙開了方子出來，她就去抓藥。
雖然此前一竅不通，但好歹跟著劉守拙耳濡目染，看病她不會，可抓藥沒有問題。
摘桃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干起這些事，誰叫她跟個大夫是一家人呢。
幾個街鄰提著藥離開時，還在三三兩兩地說起這對小夫妻。
“這樣年輕的小夫妻就是好，自食其力，相互體諒，日子越過越好。”
“小劉夫人雖然比較兇，但小劉大夫為人憨厚，他倆正好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