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次郎背后的陰影仿佛一把廚刀，外窄內(nèi)寬。
從江小水坐下開始，那個黑影就不停地上躥下跳，試圖挑釁江小水。
陰影呈青色，是承過香火，享受供奉的器靈。
因為供奉的人數(shù)足夠多，一個器靈，自以為有了神格，在江小水面前張牙舞爪，甚至試圖來砍她的頭發(fā)。
好煩。
江小水一指頭就能把它按死。
江小水從前很少能看到這樣不自量力的東西，睡了一覺起來世界大變，玄法沒落，但也冒出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這些玩意兒散布在世界角落，不來她面前現(xiàn)眼，她是不樂意搭理的。
江小水：“他供奉的廚刀很煩，我不喜歡。”
一個器靈，長得那么難看，賤不搜搜的，吃了都嫌塞牙。
小野次郎詫異，謙虛問：“傅太太，您是說鄙人供奉的包丁神嗎？包丁神庇佑我們家族順順利利，是我們最尊敬的神明呢。”
江小水覺得牛肉都不香了。
傅冥淵看出她興致不高，安慰笑道：“世上美食那么多呢，一天一種也吃不完，給其他美食也留一些空間。”
“法國的鵝肝，西班牙火腿，里海的魚子醬。”
江小水立刻來了精神：“好哦。”
離開海島，江小水被賤兮兮的小廚刀膈應(yīng)的不愉快立刻就拋之腦后，海面上微風(fēng)和煦，讓她想起來很多年前的天玄宗。
直升機在長春街的停機坪降落。
一早收到消息的任長安已經(jīng)在停機坪等著。
“傅總，傅太太，歡迎光臨寒舍，您里面請。”
入戶是一座小型噴泉，之后是十八根羅馬柱撐起來的波浪型拱門。
有點像小型宮殿。
一棟房子占據(jù)了半條街，入口和出口相距五公里。
一進門，江小水就聞到了。
旱魃的味道。
任長安道：“我女兒正在樓上畫畫，已經(jīng)讓管家去請她下來了，我先帶您看一下家里的風(fēng)水。”
他們乘坐觀光車在別墅外走了一圈，路過高爾夫球場，小型跑馬場，泳池。
這是一棟西式戶型，完全不講風(fēng)水布局，亂中無序，處處破綻。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破綻太多，也有許多歪打正著的點睛之筆，好壞相生相克，反而成為一座中規(guī)中矩的宅院。
宅院沒有靈氣，也沒有陰氣，并不是旱魃的出生地。
任長安道：“傅太太，很抱歉麻煩你跑這一趟，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靜靜現(xiàn)在脾氣太差了，照這樣下去，且不說我能不能受得了，我怕她媽媽先倒下。”
“去醫(yī)院看過，心理醫(yī)生也看過，先是確診被害妄想和焦慮癥，后來又確診雙相。”
“看一位醫(yī)生一個說法，也沒有一個準信兒，藥開了不少，就是不見好。”
他無奈道，“前兩天，家庭醫(yī)生通知過，如果再這樣下去，不排除會發(fā)展成分裂癥的可能性。”
“我就這一個女兒，我奮斗這么大的家業(yè)是為了誰，女兒要是精神分裂，那就要被強制住院治療，我怎么忍心！”
他說著就紅了眼眶。
江小水抬眼看他，他低下頭，避開江小水的視線，只留下一個憂心忡忡的側(cè)臉。
正說著，一輛觀光車開過來，女人穿著很有設(shè)計感的職業(yè)正裝，她一下車，抬手就給了任長安一巴掌。
“任長安，你老糊涂了，不僅懷疑你女兒神經(jīng)病，現(xiàn)在還懷疑她鬼上身，竟然找神棍來！”
任長安拉住她的手：“這是傅總和傅夫人，你說什么胡話！給我道歉！”
女人冷冷地看向江小水：“傅總又怎樣，你怕他們，我一個小小的美術(shù)老師，我怕什么！我巴不得你破產(chǎn)！”
“別想把你的那一套理論扣到我女兒頭上。”女人冷聲警告，“我的靜靜根本沒病，她只是近兩年沒有獲獎，心情不好而已。”
她看向江小水：“傅太太？毛都沒長齊，高中都沒畢業(yè)吧，就出來坑蒙拐騙？”
傅冥淵將江小水拉到身邊：“任太太，或者應(yīng)該叫你劉教授？請你向江小姐道歉！”
他目光冰冷，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是上位者自有的威嚴，在女人的理智開始思考之前，她已經(jīng)不甘心地說了一句：“抱歉，我不應(yīng)該這么說你。”
“但是我堅持我的態(tài)度，我不認為我女兒有病，更不認為我女兒應(yīng)該看神棍。”
江小水看她夫妻宮破裂，近兩天應(yīng)該正在鬧離婚，事業(yè)宮混亂，子女宮單薄，馬上就有家庭，事業(yè)，子女盡失的征兆。
怪可憐的。
她不跟她一般見識。
江小水：“你女兒在哪兒？”
任長安忙道：“我?guī)ダ锩妗！?/p>
這棟建筑的內(nèi)飾也是歐式風(fēng)格，里面彎彎繞繞，如果方向感不夠強，在里面能逛迷路。
一個白衣女兒踩著樓梯下來，見到有外人，只輕蔑地掃了一眼，高傲地走下來，一言不發(fā)。
“靜靜，這位是傅總，這位是傅太太，爸爸媽媽和傅總有事要談，傅太太和你年紀相當(dāng)，你帶她去走走？”
任太太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道：“任長安，這是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靜靜還不見好，我們今天就離婚，我?guī)ъo靜去國外生活。”
她看向傅冥淵：“我也會如實將今天的情況通報給媒體。傅氏集團的總裁怪力亂神，不知道傅氏的股東們會怎么想。”
傅冥淵：“如果我太太治好你女兒呢？”
“不可能。”任靜嗤笑。
傅冥淵只盯著她，冷漠不語。
任太太冷笑：“好啊，她要是能治好我女兒，讓我女兒恢復(fù)正常，讓我當(dāng)眾給她磕頭都行！”
傅冥淵微笑：“我很期待。”
任長安：“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任太太：“女兒這個樣子，是你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你出軌被她撞見，她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任長安：“我說過多少次，那是你的妄想，我沒有出軌！”
任靜突然發(fā)瘋，掄起旁邊的花瓶就沖她母親砸過去！
任長安：“靜靜，你別沖動！”
“滾，你們都滾！”
任靜瓜子臉，吊梢眼，皮膚慘白，像是長期不見陽光。
打一照面，江小水就發(fā)現(xiàn)，她身上陽氣少得出奇。
再少一點，她就懷疑面前的是一具行尸走肉。
這種情況，要么是將死之人臨終之際，要么是沾染陰魂或陰物，被陰物長期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