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只等著皇上說出，以后陸昭云許為二皇子妃，等孝期一過擇日大婚的話了。
皇上確實是說了。
“當(dāng)年定下這門親事時，朕雖在宮里，但其實也聽說了。”
皇上是今天上朝之前才想起來這件事，畢竟年月久遠了，他這些年太多事，之前一直沒想起來。
這親事，那會兒他正因為父皇的事煩心，淑妃其實是帶著婚書和大師來跟他說過的。
婚書是寫下了，但需要他認，需要他印章。
當(dāng)時他又沒把淑妃放在心上，人在門口說話，他見都不耐煩見，就聽大師在外面說，嫡長子嫡長女，命數(shù)相契，龍吟鳳鳴，天造地設(shè)什么的，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他隨意就應(yīng)了。
但是過后他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當(dāng)時他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態(tài)，覺得父皇肯定是想等幼弟長大，再把皇位給幼弟。
畢竟，才幾歲的周時閱，當(dāng)時都能騎在父皇脖子上作威作福，父皇把他寵得無法無天。
而且，他還被罰了，被罵了。
“大周皇室，向來很敬重高僧，門戶之見倒是看得輕一些。當(dāng)年淑妃入東宮，其實出身也不高。”
皇上又說了這么一句。
旁邊的二皇子聽著，臉色微有點變。
父皇現(xiàn)在還提母妃的出身做什么？
當(dāng)年不就是因為她出身不夠高，所以父皇對她不怎么上心嗎？但是這些年，舅父一家很是爭氣，也都已經(jīng)混得很不錯了。
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是站在他們的陣營的呢。
但他現(xiàn)在也只能忍了下來，父皇現(xiàn)在還是極寵他和母妃的。
“大師既然說陸家長女得上天恩澤，是個極有福運的姑娘，而且，這姑娘小小年紀(jì)時就已經(jīng)救過二皇子，這門親事，朕自然是認的。”
陸明跪在那里，雖然膝蓋有點疼了，但他甘之如飴！
“只不過，陸愛卿這么多年沒有提過這婚約，淑妃也就以為陸家長女長大之后另有良緣了。”
皇上的話風(fēng)一轉(zhuǎn)。
眾大臣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林榮站在那里，覺得有點可惜，林御史還在養(yǎng)病沒來上朝，要不然估計他還能噴一噴。
“皇上，臣不敢啊......”陸明聽著不對，趕緊抬起頭來解釋。
“陸大人，皇上說話，怎可打斷？”沈丞相沉聲斥了一句。
陸明瞬間不敢吭聲。
陸安榮看了沈丞相一眼。
滿朝文武，沈丞相為首。要是他真能攀上沈小姐......
他趕緊收回了有點兒跑偏的心思，認真聽皇上的話。
皇上看起來還有點兒病容，聲音也有些中氣不足了。
“朕也沒說你是故意的，不過是因為陸家有自知之明，覺得十幾年來門庭未進，嫁為皇子妃實在犯怯。”
陸明心想，怎么可能？
犯怯那是不可能的！他女兒能嫁二皇子，他胸膛都要挺起來，走路都橫著走，自知什么明？不存在。
那不是婚書找不著嗎？那不是以前昭云還沒能見到二皇子好好培養(yǎng)感情嗎？
但他不敢說。
“所以，我們也算是互相誤會，朕也答應(yīng)了幾位愛卿，要在他們之中為二皇子挑選一位正妃，朕已然答應(yīng)了他們，君無戲言，自然也不好反悔。”
陸明和陸安榮都是一驚，那這怎么辦？
難道這親事還要生變？
“于是，朕思來想去，陸愛卿，你如今官職確實小了些，若是嫡長女為皇子妃，只怕二皇子要為了你這位未來的岳父犯錯誤，違反律法幫你攀爬升官，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
陸明心想，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所以，朕想了個辦法，二皇子和淑妃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就看陸愛卿有沒有意見了。”
皇上的語氣微一沉，“陸愛卿要是不同意，盡可直說。”
直說二字，皇上咬音很重。
陸明心里顫抖。
他哪里聽不出來？皇上這是要逼他同意。若是他真說不同意，當(dāng)場提出來，這婚約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呢。
“請皇上明說。”
“婚約依然作數(shù)，只是，委屈陸家長女為側(cè)妃，以后可與正妃同一天大婚，如何。”
側(cè)妃！
陸明猛地抬起頭。
側(cè)妃和正妃那可就完全是兩碼事了啊！側(cè)妃也是妾！
他手捏婚書，竟然還要讓昭云為妾？他如何甘心啊？到時候二皇子正妃另有其人，二皇子肯定也是與正妃娘家關(guān)系好，還會盡心替他這么個側(cè)妃的爹謀劃嗎？
他想反對。
然后一抬頭，眼光余光就看到了站在一側(cè)的晉王。
聽說晉王從來不喜歡上朝，今天怎么來了？
是不是知道今天要說婚約的事，特意來搗亂的？
陸明心頭又是一跳。
然后他就“如愿”地聽到晉王淡淡地開了口。
“皇兄，你這是強人所難了，陸大人怎肯受這樣的委屈？那陸昭云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從正妃降為側(cè)妃，她還不得鬧騰死？”
陸明和陸安榮臉色都是一變。
晉王無恥！
要挑撥離間，還是要中傷昭云的名聲？她一個小小臣女，哪敢和皇上鬧騰！
但是被晉王這么一說，他要是再說不愿意，那豈不是就好像在證實晉王的話？他們確實不肯？
“皇兄你別催，給陸大人一點點時間，想個好理由反對。”晉王又說。
大臣們都已經(jīng)小聲議論起來。
不少人看著陸明的目光，都像是在等著他想什么辦法來反對。
陸明臉色都黑了。
他再用什么理由都不行了！
他看向陸安榮，這個兒子向來有些心思，能不能想到辦法？
讓昭云當(dāng)側(cè)妃，他是真不愿意！
這時，晉王就悄悄睨了汝南侯一眼。
汝南侯心頭一跳，趕緊出列。該他上場了，要是他不開口，只怕他夫人首飾要不保。
“皇上，臣覺得，陸家家風(fēng)正，大公子又心地純良，這回還救了我兒小旭和其他孩子，是為大善，其姐想必也是端莊淑雅，心志高遠，未必愿意當(dāng)側(cè)妃。”
皇上快看我，我是因為要報恩來替陸家想理由反對的，我要幫陸家！
皇上多疑，只怕會以為陸家在入宮之前，已經(jīng)對這幾家人挾恩索報，要他們在殿上為陸家說話。
這是晉王的主意啊，他是被逼的啊，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