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圣地?。?！”
與此同時，圣地山腳之下，林石頭目光閃爍。
林家院最近彌漫著一種不尋常的狂熱。
先是林石頭那個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的二叔，某天從山上砍柴回來，突然宣布自己感應到了“山魄靈根”，
被路過的長生圣地仙師賜下了一本泛著金光的《厚土訣》。
沒過幾天，隔壁那個平日里連針都拿不穩的三嬸，也神秘兮兮地說自己開了“慧心靈脈”，
連夜收拾包袱上了山。
最讓林石頭無法接受的是，他那個從小一起光屁股摸魚，腦子似乎缺根弦的堂兄林鐵柱，
前天還和他一起在田里除草，昨天就紅光滿面地宣布參透了《長春功》第一重，
要去圣地當外門弟子了。
飯桌上，剩下的親戚們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村尾老王家那個傻兒子，居然是萬中無一的‘厚土道體’，一步登天成了內門弟子?。俊?br/>“可不是嘛！仙師說了，只要心誠，咱們凡人也有仙緣?。?！”
“圣地丹藥管夠，功法白送，還能長生不老呢？”
林石頭扒拉著碗里的糙米飯，心里又悶又堵。
什么靈根，道體，他打小在青牛山砍柴打獵，連只會說話的狐貍都沒見過，哪來這么多神仙機緣？
他忍不住嘟囔：“哪有什么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啪！”他爹把筷子一摔，瞪著眼：“你懂個屁！仙師們神通廣大，那是咱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
你鐵柱哥有了出息，你不跟著沾光，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他娘也抹著眼淚勸：“石頭啊，你別犟了……你看你大伯，三嬸都去了，肯定不是假的。
你，你也去試試吧，萬一你也有仙緣呢？”
看著爹娘期盼又帶著幾分迷信的眼神，再看看空了一半的院落，一股無名火混著深深的憂慮在林石頭心里燒了起來。
不對勁，這一切太不對勁了?。?！
他雖然沒有任何修煉的知識。
但也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煉之人，都是萬中無一的人中龍鳳。
豈會屈尊降貴，來收他們這些鄉野村民？？？
而且，大家口中那些玄乎的詞兒，他聽著都像天書，親戚們怎么就信得那么真？？？
這長生圣地，怕不是個故意假借修煉，騙取他們這些鄉野之人的邪教？！
“對對對，這種騙子，最喜歡欺騙我們這些窮鄉僻壤的老實人?！?br/>他想起小時候聽游方郎中說過，有些邪教會用迷藥惑人心智。
“不行，我得去看看?。?！”
雖然他不要相信爹娘，還有親戚們說的。
但還是決定，要去親自以身試法，揭穿這個騙局。
把大家安全帶回來！??！
就這樣，林石頭揣著家里湊的幾塊干糧，由那位自稱開了“天耳通”的遠房表姨引薦，
踏上了去往長生圣地的山路。
表姨一路念念有詞，說什么“圣地有靈，心誠則靈”，
林石頭嘴上附和，心里卻冷笑著觀察。
山路越走越僻靜，霧氣也越來越濃，直到看見一座巍峨的山門，上書“長生凈土”四個鎏金大字，
門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眼神卻異常銳利的青衣弟子。
“來者報名，驗明仙緣?！币粋€長生圣地的弟子聲音冰冷，遞過來一塊溫涼的玉石。
表姨趕緊推他：“快，石頭，把手放上去！仙緣石一亮，你就能進去了?。。　?br/>林石頭硬著頭皮把手按上去，心里盤算著要是沒反應該怎么解釋。
誰知那石頭微微一熱，竟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灰光。
臥槽，果然是騙子?。?！
隨便一捏。
就有反應。
這不是騙子。
是什么？？？
那名負責測試的長生弟子皺了皺眉，打量林石頭幾眼：“灰蒙蒙的……似是‘頑石靈韻’，
資質下下等。
罷了，既是信眾引薦，且去雜役房報到吧，或許勤能補拙?！?br/>喲？！
連話術都準備好了。
故意說我有資質，
給我希望。
又告訴我，資質不高。
需要努力。
哈！??！
果然跟說書先生，說的一樣。
他壓下內心的冷笑，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連連鞠躬：“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進了圣地，他被分到一個負責清掃落葉的老雜役手下。
放眼望去，圣地內殿宇連綿，云霧繚繞，不少弟子盤膝而坐，
周身氣息鼓蕩，看起來確有其事。
“呵，裝的還挺像回事兒。”
林石頭告誡自己不能被表象迷惑，他仔細觀察，發現了一些“破綻”，那些所謂“突破”的弟子，
往往在服用一種褐色丹藥后不久氣勢大漲，
但眼神會短暫空洞。
他們討論的功法名稱千奇百怪，什么《九轉蝸牛訣》，《萬年龜息功》。
就連林石頭這個不會修煉之人，聽起來，都感覺像個笑話。
事實上，這倒不怪林石頭。
洛云霄和沈平峰，也是沒轍了。
平白被葉玄分走了這么多圣地氣運。
只能降低門檻，大肆擴招。
反正有金手指在。
他們隨時可以把這些不能修煉之人，帶上正途中。
但這對林石頭而言，
卻是愈發覺得。
這個所謂的長生圣地，是個騙子窩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證據。
他思來想去，覺得，可以先從那個奇怪的褐色藥丸入手。
趁著月色，林石頭悄悄尾隨一位每天準時領取褐色藥丸的師兄。
他刻意模仿對方虔誠的姿態，雙手合十跟在三步之外，
連呼吸節奏都調整得與對方一致。
途經演武場時，他故意落后半步，彎腰系鞋帶的瞬間，不小心將那位師兄撞倒。
“對不起，對不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他故意做的很倉惶的樣子。
“下次走路，小心點嘛?。?！”
好在，那師兄也并未責罵他。
“我來幫師兄，我來幫師兄……”他一副假意幫忙的樣子，
林石頭一邊慢慢拾取丹藥，一邊默默用腳，踩住了一顆，然后衣袖一撫，迅速裝入身上，
等倒那位師兄離去之后，林石頭這才摸出了那顆藥丸。
結果……
“咦？這味道！??！”
不是藥丸，是泥丸。
臥槽。
他們居然用泥丸假扮藥丸騙人。
林石頭頓時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