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李威猜測的一樣，這樣的重大命案，參與的警員肯定不少，但是能夠知道完整案情的人并不多。
趙勇被抓之后幾乎說出了完整的殺人細節，這些都是他通過那些所謂的內部資料看來的，然后腦補出自己殺害孫昀的經過，他徹底背熟之后才被趕到的區分局警員抓捕歸案。
在警方審訊的時候，面對警方的調查，他一開始不配合，表現得很抗拒，最終還是承認自己利用保潔員的身份那晚偷偷留在市法院內部，提前從女友尚薇那里得知孫昀的特殊習慣，然后潛入他的辦公室完成整個作案經過。
趙勇的說辭確實可以誤導警方，再加上急于破案立功，錯誤也就無法避免地發生。
政工室辦公室，周主任點了一根煙，看著紙上寫的三個名字，不由得眉頭皺緊，根據初步的談話調查結果，案發后到趙勇被抓這段期間，有機會看過完整卷宗和材料的人也就那么幾個。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張揚，作為命案偵破的負責人，他接觸案件材料非常正常，然后是一把局長王東陽，作為一把局長了解案情進展也說得過去，最后就是這位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趙斌。
趙斌是市公安局的老人，私下里和周主任的關系非常好，畢竟一起在市公安局這么多年，交情和人情都有。
“主任，還要進行二次談話問詢嗎？”
年輕短發女警員小聲問道，她主要負責記錄，人進來之后問什么，如何問都是這位周主任說了算。
“你們覺得有必要嗎？”
周主任身體向前，抽完的煙頭按入煙灰缸里，他拿起桌子一側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嗓子頓時舒服不少，“上面領導盯著這件事，如果什么都查不出來，我們也不好交差，但是怎么查啊，真是讓人難做。”
周主任故意嘆了一口氣，又拿了一根煙出來，只是夾在手里，并沒有點著，眉頭緊鎖，這時在考慮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
“確實讓人為難，說心里話，我不希望任何人因為這件事惹上麻煩，但是泄露案情，導致案件審理出現嚴重錯誤，這也是大問題，如果不能及時糾正，擔心類似的事情再一次發生，趙勇可以翻案，那是因為兇手連續犯案，給了他翻案的機會。”
女警員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趙勇算是幸運的，殺死孫昀的真兇一旦選擇沉寂或者銷聲匿跡不再犯案，按照警方的調查和證據，趙勇殺人案，最終肯定會做成鐵案，就算檢察院那邊發現一些問題，還是有辦法解決，順利通過法院審理判刑。
這樣的冤假錯案發生，影響還是非常大，尤其是對司法機關的公平公正是極其嚴重的破壞。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另外一個政工室的警員跟著說道，他并不擅長言辭，但是非常巧妙地使用了這樣方便而且得體的回應方式。
“你們兩個整理一下，先形成一份初步調查報告，等我找機會向王局匯報之后，再決定下一步的動向。”
周主任起身，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最近都忙，確實不應該這個時候再添亂子。”
“好的，領導。”
兩個工作人員這時看向彼此，心里都清楚，寫調查報告的工作肯定是交給他們兩個人完成，而且要拿到一把局長王東陽那里，所以這份報告絕對不能應付，否則出了問題，還是干活的人背鍋，最后周主任說出的那句話，看似是感慨，其實也是說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一定要學會揣摩領導的意思，這其實是一門比較高深的學問。
政工室主任辦公室，趙斌提前在辦公室里坐著，聽到開門聲，這才緩緩起身。
“老周，辛苦了。”
趙斌面帶笑意，周主任走入，看到是趙斌，并沒有太大意外。
“這個時候，你不該來。”
“我哪天不來你這坐會？”趙斌哼了一聲，“就因為那點事，我就不能來了？清者自清，隨便你怎么查，我不在乎。”
趙斌身體向后，翹起二郎腿，拿出煙直接丟給對方。
“先不抽了，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抽多了，咳嗽。”
“沒事。”
趙斌笑著點上，“都知道這玩意不是好玩意，但是又都戒不了。”
“老趙，你和我說實話，和你有關系沒有？作為副支隊長，當時也跟著處理案情，你應該有機會碰過那些材料。”
周主任看向趙斌，留了一手，他有意這樣問，就是想聽聽趙斌是否和自己說實話。
“有，絕對有。”
趙斌點頭，“不開卷宗怎么查案子找兇手，當時負責材料整理的小王肚子疼去了廁所，我就翻開開了，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沒有人拍照，也沒有人拿走過，絕對符合程序。”
“符合程序就好。”
周主任面帶笑意，從趙斌的反應來看，應該不是他，剩下最有可能的兩個人，當他的腦海里出現那兩個人名字的時候，立刻意識到這件事根本查不下去，但是必須還要有個交代，只能從匯報材料上多動一點心思，盡量把材料寫得長一點復雜一點，只要讓領導看到自己很努力去查就行了。
至于結果，不可能有結果。
“走了，你這也不歡迎我，刑偵支隊那邊忙得不行，今晚都別想回家睡覺，能瞇一會都算是好的。”
“都差不多。”
周主任起身，送走了趙斌，他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子上不停敲擊，最終做出決定，不急著出結果，查還是要查，只是做做樣子讓領導看到就行，這樣上下都不得罪，領導那邊也能說得過去。
幾乎同時，另外一組人在楊榮的帶領下趕到了凌北市，通過偵查線索終于找到了林曉雯的父母。
“都過去八年了，案子也結了，還查什么？”
對于楊榮這些人的到來，林曉雯的父母表現得非常排斥。
八年前，還在念大一的林曉雯被發現死在了酒店樓下，衣衫不整，所以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