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收回視線,仰頭望著天空。
那姿態,盡顯惆悵。
“君蓁蓁,十七了。人人都說她是大姑娘,都要跟她說親。可她一個都不見。你說,她是不是真的鐵了心不嫁啊?”
鄒平聽著,瞳孔都地震了。
“好端端的,你提永寧郡主干什么?”
金石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鄒平一眼。
“廢話!我想娶她啊!不娶她我關心這個干什么?我又不是變態!”
鄒平……
“所以,你不是因為沒升官難過?”
金石嘁得一聲。
“那點小事,昨天就難過完了。小爺我心胸寬廣,拿得起放得下。”
鄒平回一聲毫不掩飾的嘲笑。
“寬廣?寬廣還不敢向喜歡的女子表白,只敢在這里躺著礙事。那張嘴長的,除了吃飯喘氣吹牛皮,還能干點啥?那些說親的她不見,你不高興。難不成她見了,你就高興了?”
金石氣得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繼而化作滿腹怨言。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早就說過她不嫁啊,她現在眼里只有老薛留下的那一墻醫書,都快翻爛了,還不夠。我昨天去找她,她一雙眼睛盯在書上,都不看我一眼,連跟我說話的功夫都沒有。我一個活生生的人,還不如那一本書。”
這一股子的怨氣,瞅著都快頂上天靈蓋了。
鄒平抬手,順毛驢般摸了摸金石的頭發。
“你這個樣子,確實不如一本書。”
金石……
氣憤得揮開鄒平的手。
“就知道跟你說沒用,我找我傅師父去。”
“哎呦呵。”
鄒平故作驚訝,摟住金石的脖子,把人重新拽回來。
“昨日還因為沒給你升官,朝著老傅跳腳呢。現在都喊上師父了。你這變臉的速度,夠快啊!”
金石又把鄒平推開,從地上爬起來。
“識時務者為俊杰。誰讓傅師父的腦子,就是比你的好使呢。“
這話一出,鄒平不干了。
“瞎說。他夫人都是我幫忙才追上的,你打仗的事情找他可以,感情上的事情找他,純白瞎。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金石一聽,立馬又坐回去了。
“你說真的?”
鄒平:“真的不能再真。有一點假話,下次演練我給你漏題。”
要是用別的保證,金石還不一定會信。
但每次演練的題目,鄒平可是保密的跟守護自已大寶貝似的,誰也別想從他這打聽到一個字。
金石信了,對鄒平重燃熱情,勾肩搭背的套近乎。
“鄒師父,那你說說,我該怎么做?”
鄒平難得有能拿捏金石的時候。
他表情傲嬌,伸開長腿。
金石很有眼力勁,立馬過去捏。
鄒平又伸開胳膊。
金石再次狗腿子附身,捏起了胳膊。
表情說諂媚,都不為過。
“鄒師父,力道如何?”
鄒平露出不滿意的神情。
“你沒吃飯啊?用點力!”
“好嘞!”
前些日子進山演練,有幾個士兵受傷了。
恰逢軍醫回鄉探親,君蓁蓁便在這和平時期,也擔起了臨時軍醫的職責。
今日君蓁蓁來給傷員換藥,一進軍營,就看到了這一幕。
在她的印象里,金石只服君九淵和鳳嫋嫋。
除此之外,不管走到哪里,見到再大的官,都拽得跟老祖宗似的。
她何時見過金石這么卑微討好別人?
成長為大姑娘的君蓁蓁,亭亭玉立的往那一站,恰似一道風景,立馬就吸引了士兵的注意。
士兵急忙上前參拜。
“參見永寧郡主。”
君蓁蓁借機問話。
“請問,金石是不是又犯什么錯了?”
那士兵神神秘秘的告密。
“錯倒是沒犯。只是昨日升官,沒有他的,跟傅將軍鬧了好大的脾氣。”
君蓁蓁沉默了一瞬。
金石來軍營的目的,就是夢想能一步步當上大將軍。
這次沒升他的官,鬧點小脾氣符合他的性格。
可君蓁蓁還是有些不明白。
軍營部將們的升遷與否,都是傅將軍負責。
他討好鄒將軍干什么呢?
君蓁蓁決定給士兵看完病,再給金石看看。
郁結于胸,神志不清,也是會出人命的。
這邊,金石手指頭都捏疼了,才從鄒平那討教到一些方法。
他將信將疑。
“你確定,這能行?”
鄒平拍著胸脯保證。
“不行你找我。“
金石無語。
“我找你有個屁用,我又不喜歡男人。”
鄒平:“巧了,我也不喜歡。”
金石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后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總要努力嘗試一次,將來才不會后悔。
君蓁蓁給傷員處理好傷口,提著藥箱去找金石。
最后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人。
她又問士兵,結果沒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君蓁蓁只能把這事擱置,先離開軍營回城。
上個月,鎮遠侯府新添了一位小世子,明日過滿月。
君蓁蓁做的藥香荷包,三歲的小郡主格外喜歡。
她最近又研究了幾個新的花樣,小郡主和小世子的都有。
只是還沒做完。
她想趕著回去,今晚加班加點也得趕完,明日去侯府參加滿月宴的時候,給帶過去。
結果君蓁蓁從軍營回來,一走進郡主府,就見金石正在門框上蹲著。
“你在這干什么?”
金石猛地抬頭,看到君蓁蓁走近,滿眼都是星星。
“你去哪兒了?讓我好等。”
君蓁蓁:“我剛從軍營回來。剛才找你沒找到,你等我干什么?”
金石從身后掏出一個特大號錢袋子,一晃悠,里面叮鈴咣鐺的。
他獻寶一樣的端到君蓁蓁面前。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軍餉,我又不用給家里寄家用,都沒怎么動過。老鄒和老傅知道我有錢,總想忽悠著讓我請他們喝酒,每個月花我不少錢。可我不再想請他們了,我還想留著娶媳婦呢。你能不能先幫我保管一下?”
老鄒和老傅表示,他們連這小子的酒味都沒聞到過。
君蓁蓁道:“府上還留著你的院子,你放你自已的房間里,沒人會動的。“
金石堅持遞給君蓁蓁。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那院子我好長時間才住一次,萬一進賊了,被偷走也不會有人發現。只有你收著,我才能踏實。“
君蓁蓁滿腦子茫然。
誰偷東西,敢來郡主府偷啊?
不過見金石堅持,君蓁蓁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那行吧。我們一起進去清點一下吧,萬一多了少了的,以后說不清楚。”
金石沒進去,蹦跶著往外跑。
“沒事沒事,我信你。“
看金石跑沒影了,君蓁蓁只能提著特大號錢袋子進了房間。
只是這里面的聲音,聽著不像是單純銀子碰撞的聲音。
好像還有點別的。
金石每個月的軍餉都是碎銀子,從少到多,攢了這么多年,差不多有百八十兩了。
他的吃穿用度不是在軍營,就是在郡主府,在外面花銷不大。
攢個八十兩應該沒問題的。
可君蓁蓁感受了下提在手里的分量,總感覺不大對勁。
“還是得數一下,明日去跟他對對比較好。“
君蓁蓁想著,將錢袋子放在桌上,解開上面的繩子打開。
她往里一看,表情瞬間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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