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去了又來，慘白的月光打在紅光寺上，像是一種神秘而詭異腐朽的面紗。
位于海拔至少兩千多米的巫云山，氣溫驟降，寒冷的氣流不斷侵襲。
廂房內(nèi)很冷。
但李凡等十人一直盤坐，等待著天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于，天亮了！
一絲晨曦的光芒刺破天際，打進了廂房塵封的木門，空氣中的浮糜灰塵肉眼可見。
李凡微微睜開眼，用手格擋，眼睛緩緩睜開。
砰！
沉重的鐘聲撞破了山頂?shù)膶庫o，交織出佛性和莊嚴。
這一聲不僅僅是紅光寺法會的開始，更是對于山下近衛(wèi)營的一個信號。
從山腳下而來需要半天時間，騎兵全速沖刺，一個時辰足矣。
同一時間，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交替響起，至少不下二十人，由遠至近沖向廂房。
李凡嘴角上揚起了一個神秘的弧度。
“來活了。”
聞言，鐵牛等人眼睛齊刷刷的露出殺氣，齊齊摸出了藏在褲子里的刀。
由于紅光寺僧人的大意和自傲，沒有搜身，這些兵器全部都在。
喀！
外面響起了開鎖的聲音。
緊接著，砰！
年輕力壯的僧人們魚貫而入，一字排開，手里全部拿著鐐銬。
李凡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淡定的問道：“諸位師傅，這是何意？”
“何意？”
一名僧人皮肉不笑，走上前居高臨下。
“你們蔑視紅光寺，沖撞上僧，實乃妖邪之輩。”
“今日法會，審判爾等。”
李凡撇嘴：“審判？”
“怎么個審判法？”
“一會你就知道了。”僧人冷笑，繼而低喝：“拿下！”
一眾僧人拿著鐐銬迅速沖了上來。
這本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們在這里存在數(shù)年，一開始也有很多反抗的，但無一例外都是被這種方式拿下。
但這一次，他們卻踩到了刺兒。
廂房內(nèi)。
砰！
噗噗噗！
“啊！”
“他們有刀！”
“快出去！”
“不！”
各種聲響以及長刀入體的聲音不斷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縈繞，但卻又被死死的鎖在了這廂房之中。
聲音無法擴散出去，只有一抹抹鮮血不斷濺在窗戶上。
僅僅一小會的功夫，整個廂房安靜了。
砰！
房門再次被推開，十名僧侶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李凡，他讓所有人套上了僧侶們的衣服，正好這批僧侶全部戴著高高的氈帽，也類似于喇叭帽。
這可以遮住他們的頭發(fā)，只要不是近距離仔細看，正常情況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李凡鎖上了門。
“走！”
“是！”
一行人就這么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出現(xiàn)在了紅光寺里。
今日法會，盛大至極，來來往往的僧侶一波接一波，就好像是一個獨立的佛國，在進行某種大典一般，各司其職。
而李凡十人位于里面，居然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
靠著精準無誤的路線，他快速抵達法會現(xiàn)場，此地已經(jīng)人滿為患！
無數(shù)信徒從這座寶塔一直排到了紅光寺外，大量的人甚至還進不來，只能在外面觀摩，其場面極度壯觀。
真就是萬人朝圣！
李凡的視野里，已經(jīng)看到了諸多陪寺上僧在接受別人的跪拜，繼而來到布滿法器和經(jīng)幡的道場盤坐。
不多不少，三十余名，全部到齊！
李凡滿意一笑。
他站在一處高點充當站崗的僧人站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法場才終于出現(xiàn)變化。
忽然，人群騷動。
“來了！”
“活佛來了！”
“圣人來了！”
萬千信徒猶如瘟疫蔓延一般，集體下跪，以額貼地，虔誠到了極致。
“拜見上師！”
“拜見上師！”
李凡銳利的目光唰的看去。
“牟尼牟尼弘……”
只聽見視線盡頭嗡嗡嗡的誦經(jīng)聲不斷，金鈴輕響，由遠至近，極為恢弘。
那是一支龐大的僧人隊伍從寶殿之中出來，數(shù)十人抬著一頂極具高原文化的轎子，四周布滿了金鈴，彩帶，純金法器等等。
在初升的朝陽之下，不斷折射著光芒。
轎子的后面還有大量奇裝異服的佛童和僧人。
他們一直來到法場，李凡的眼睛開始聚焦。
只見被稱為尼羅活佛的老頭一襲絳紅僧服出場，足踏金絲黃鞋，繡著八寶吉祥紋的下擺掃過香燭，步伐從容而輕緩。
他頭戴五佛冠，鎏金佛像折射出光暈，垂落的瓔珞半遮半掩著蒼老的臉，極為安詳慈愛，一雙眼眸如同深潭映月。
神性中甚至透著洞悉萬物的清明。
只見尼羅行至眾人，低首合十，手腕的佛珠粒粒分明，純金打造！
“好家伙。”
李凡忍不住呢喃了一聲。
這特么排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登基呢。
尼羅開口如洪鐘，又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柔和，有一種不男不女的感覺。
“眾生皆苦，今日得見，便是有緣。”
言畢，他指點輕點身前供案，案上酥油燈火勢居然自已跳動加劇，更加旺盛，讓空氣都彌漫了一絲神性！
同一時間，風(fēng)吹經(jīng)幡，發(fā)出獵獵聲響，與上千僧侶嗡嗡嗡的誦經(jīng)聲交織形成一曲莊嚴的梵音。
這一出場，這一手把戲，直接驚的現(xiàn)場信徒齊齊驚呼，震驚不已。
全部敬若神明的高呼：“我佛慈悲！”
“我佛慈悲！”
聲音經(jīng)久不絕。
“這招搖撞騙的老妖怪，在咱們軍營里他連一顆銅錢都討不到，三天挨九頓打的玩意，到這里居然成活佛了。”鐵牛罵罵咧咧。
“也不知道俺一拳，能不能把他的腦袋打碎！”
“就是！”
“招搖撞騙的小把戲！”近衛(wèi)們沒一個信的，但這些信徒卻是奉若神明。
李凡無奈一笑，沒辦法，這種事其實在后世都有。
主要還是文化教育的問題，越是落后越信這些。
他又看了遠方空地日冕一眼，這會薛飛等人估計到半山腰了吧？
法會還在持續(xù)。
這個尼羅的確唬人，有一些賣相，沐浴在陽光下整個僧衣都在發(fā)出光線。
他先后誦經(jīng)，講法，布施圣水。
從上僧到信徒，每個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李凡看在眼里，而不動如山，讓這個尼羅進行最后的狂歡。
但就在這時候，忽然，大量被鐐銬囚禁的男子被推上高臺，每個人都被束縛，嘴巴里咬著一根法器，無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