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彥青看著紀然，“賭石看種水是一種天賦，說實話，我沒有這種天賦，而你有，這是我即便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在此之前你在龍叟那個老小子那里接觸過吳言，那個孩子，你對他評價如何？”
紀然回憶了一下自己跟吳言相處的一些經過，尤其是他們在龍教授家進行賭石比賽的一些細節，“他是個天賦極高的孩子。”
“可是在我眼里，他的天賦并不如你。”聞彥青變得鮮有地正經起來。
“你們第一次的賭石比賽成績我看過了，那個孩子是很有天賦，但是他在觀察原石種水的時候成績并不如你，這就證明在這一方面，你擁有比他更高的天賦。”
而這樣的天賦，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就算后天學習也很難做到像紀然一樣百分之百的正確率。
這也是為什么聞彥青這個脾氣奇怪的老頭，會接受龍叟提出的要讓紀然做自己學生的原因。
那個賭約其實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琴音最終的歸屬，她自己是個大活人，選擇權在她自己手里。
這一點，聞彥青活了六十多年，不會還活不明白。
聞彥青這個傲嬌的小老頭，是不會輕易剖白自己心意的。
他并沒有告訴紀然，其實他也很希望她能在國際賭石大賽上大放異彩，漂漂亮亮地贏下吳言那個小子。
畢竟紀然是他的親傳弟子，他的人贏了龍叟親自調教出來的學生，就算那個賭約輸了，他也覺得自己比龍叟那老家伙牛多了。
他這一生都用來鉆研賭石，可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贏過龍叟。
不管是在賭石賽場上，還是在感情的事情上，他都顯得像是一個可憐又可笑的失敗者。
所以聞彥青也希望紀然能贏下這場比賽。
只是他的心里還擰巴著，一方面想紀然能贏，另外一方面又惦記著自己的賭約，怕輸了賭，沒面子。
賭了一輩子石頭，他最怕的就是賭輸。
所以在把那本書給紀然的時候，他又很矛盾地只給了她一部分。
可是今天紀然交上來的這份成績單，聞彥青并不滿意。
她似乎開始在走自己以前的那條老路，刻意去追求顏色，而忘記了自己本身自帶的天賦技能。
在這個行業來說，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為后天學習而去磨滅天賦……
“紀然，我問你，你知道賭石大賽每一年的決賽題目是什么嗎？”
紀然搖了搖頭。
聞彥青說道：“說簡單，它只有一題，說不簡單，它的要求當世少有人能做到。”
“聞老，您別賣關子了。”紀然顯得有點焦急。
她還沒去過賭石比賽，很想知道那最后一題的題目到底是什么。
“就是找到一塊帶有顏色，種水為冰種的翡翠原石，顏色未作要求，但是如果參加決賽的人都找出來了，那最終找到紅翡的人為最終勝者。”
紀然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當初父親會那樣喜愛紅翡的原因。
因為那是國際賭石大賽最終勝者通往冠軍的顏色。
“那此前的比賽，有人在決賽上找到紅翡嗎？”
聞彥青搖頭，“我最接近比賽成功的一次，是找糯冰種紅翡，而龍叟則找到了正冰種紫翡，雖然市場價值紅翡更高，可是因為種水的差距，所以我輸給了他……”
那是他最接近冠軍的一次，也是至今最為遺憾的一次比賽。
聞彥青面對龍叟的時候，也時常在想，“既生瑜，何生亮？”
可是他們在賭石場上斗了一輩子，他就是一次都沒贏過。
其實聞彥青也早就明白了一點，他的天賦就是不如龍叟。
紀然忽然有點好奇，“聞老，那您在種水分辨上的成功率有多少？”
聞彥青說他很羨慕紀然，因為她似乎天生自帶分辨翡翠種水的能力。
那他又為什么要羨慕？
聞彥青聽后自嘲一笑，“正確率遠不如你，能有三成就不錯了。”
紀然聽到這樣的答案覺得非常難以置信。
“可即便是我這樣的人，都已經是世界上的頂尖高手了……”
下半句話聞彥青并沒有直說。
即便是他這樣的人，都能在國際賽上大放異彩，要是紀然和吳言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那又會掀起一番怎樣的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