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抽了一口，又說：

“還有另外一件事，我也判斷這個節(jié)承義是個冒牌貨。”

“哦，什么事？”

“這個節(jié)承義在這些唆使其他銀行人員罷考、退考，還有組織到市政府上訪時，用了一個畫餅的手段。”

“嗯？什么手段？”

“他竟敢承諾，在省金融控股集團的長寧分公司，給那些鬧事的骨干們安排‘官位’。我是長寧分管金融的副市長，連我都不知道省金控會在長寧設分公司，他卻知道，還封官許愿，豈不是咄咄怪事？所以我說，節(jié)成義純粹就是一個騙子嘛！”

節(jié)存道又看了聞哲一眼，知道自己是小瞧了這個人了。因為聞哲在說“瞎話”、在借題發(fā)揮，發(fā)泄他自己的不滿。當然，也是要力證節(jié)承義是個“水貨”。

在長寧設立金控分公司，是財政廳已經同意的計劃，只是沒有正式行文啟動。他聞哲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省金控沒有尊重他、告知他而已。但此次，節(jié)存道只能默認聞哲的“胡說八道”了。

聞哲依然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樣子，說：

“節(jié)省長，您說，我的分析對不對？”

節(jié)存道明白，他需要正面表態(tài)了。

他把煙頭丟進煙灰缸，拿起辦公桌副臺上的內部直通電話，給彭主任打了一個電話：

“給聞市長上茶來！”

聞哲忙離座躬身說：

“謝謝省長。”

彭主任有些懵懂，忙用瓷杯泡了一杯好茶，快步進來，小心的放在聞哲面前。

節(jié)存道瞪了他一眼，說：

“彭主任，要注意你的工作作風！下面的同志來一趟不容易，起碼的禮貌要有。”

彭主任自然明白自己是個“背鍋人”，忙對聞哲笑道：

“對不起，聞市長，一時忙，失禮了。”

聞哲忙笑道：

“彭主任言重了，謝謝您。”

彭主任出去，又連忙給裘啟微、王景泡了茶。

裘啟微、王景正干坐在外間的長木椅上，不知道此次來這里是福是禍哩。見剛才一副棺材鋪老板臉的彭主任竟然泡了茶，還一臉的笑容，更是迷惑，但也稍微放下了心。

聞哲說的口干舌燥的，這時也端起茶杯喝了兩口。

節(jié)存道沒有回答聞哲提的問題，笑道：

“聞市長擔綱長寧市銀行的改制工作，任重道遠呀。不知道下一步有什么計劃？”

這話依然問的云山霧罩、不見痕跡，但聞哲知道話里的含義，忙笑道：

“我不成熟的想法，是一手抓鬧事的人，嚴肅處置，另外，一手抓改制工作的穩(wěn)步推進。我在政府工作是個新兵，真心盼望節(jié)省長今后不吝賜教。在其他工作上，也多多關心、幫助我。”

節(jié)存道哈哈一笑，說：

“聽說聞市長馬上要進入市委常委了，恭喜。”

說著，舉起茶杯對聞哲虛碰一下。

聞哲忙起身，雙手捧杯，也虛應了一下。

節(jié)存道壓壓手，讓聞哲坐下，又說：

“你的工作我自然支持。聞市長少年老成、知禮通達、遇事穩(wěn)重。相信能夠穩(wěn)妥的處理好任何問題的。”

節(jié)存道的這個啞謎，聞哲一猜就透。雖然節(jié)存道自始至終，沒有提節(jié)承義半個字，更沒有提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但是他的話的有幾層意思卻是清楚的，一是支持聞哲處理節(jié)承義，不用給他什么面子，二是處理節(jié)承義要有分寸，不能讓他攀咬出任何人來，三是節(jié)承義同他并不是親近的親屬關系，頂多是個同族的遠親罷了。

聞哲忙起身站直了，對節(jié)存道深深鞠了一躬，說：

“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們黨的一貫政策。我會嚴格執(zhí)行的，也會提醒相關部門的。”

在聞哲心里，干翻、干廢節(jié)承義非常重要，節(jié)承義就是聞哲眼里，祭兩行合并改制工作大旗的“犧牲品”。

同時，這個結果也有極具沖擊力的效果。

不是嗎？無論官方怎么界定節(jié)承義、節(jié)存道的關系，不會影響節(jié)存道的仕途。但是在民間、在基層，大家的風評定論，就是聞哲干掉了省里大領導的親侄子，自己不僅毫發(fā)無損，而且得到大領導的贊成。

這對后面的改制工作，具有深遠的影響意義。

節(jié)存道微笑著也站起來，說：

“聞市長太客氣了。來來，到沙發(fā)上坐。”自己端起自己的茶杯，同聞哲一起坐在沙發(fā)上。聞哲忙又將自己的工作、還有兩行改制的情況，簡略向節(jié)存道作了匯報。

節(jié)存道見聞哲如此尊重自己，心中受用，說：

“今后工作上有我們廳里可以幫的上忙的，盡管聯系我。”說著，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聞哲，聞哲自然知道，這上面是節(jié)存道的私人電話。忙雙手拉住，又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捧上。

節(jié)存道看著聞哲的名片，說：

“至于聞市長說到的，省金控要在長寧設立分公司的事，省金控是向廳里報備了的，只是沒有啟動。呵呵，想不到，一件大好的事，卻讓一些另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了。回頭，我同金融的莫董事長找個招呼，這項工作要他們聽長寧市政府的調度。”

聞哲忙說：

“謝謝省長信任。”

聞哲見節(jié)存道端茶，知道談話要結束了。就起身說：

“今天我也是冒昧前來，打擾您了。得到您的理解、支持，我更有信心把今后的工作做好。”

節(jié)存道也起身笑道：

“不用客氣，今后多聯系。”在他的心目中，拋棄一個只會給自己的惹事生非的遠房侄子，比結交一個青年才俊的副市長和省委副書記的心腹愛將，簡直不能同日而語。

節(jié)存道陪送聞哲到了外間的秘書室，把彭主任又驚住了，這可是正廳級實職干部才有的待遇。

節(jié)存道與同樣吃驚的王景、裘啟微一一握手問好。又笑著對裘啟微說：

“裘局長，我說你怎么放著好好的市財政局局長不干，要去市商行，原來是有聞市長這樣好的領導給你鋪路。”

裘啟微見節(jié)廳長還認識自己，忙說：

“謝謝省長、謝謝省長。”

節(jié)存道對彭主任說：

“彭主任，代我送送聞市長。”

彭主任忙說：

“好好，聞市長您請。”

彭主任把聞哲三個人送電梯口，又幫按了電梯，對聞哲笑道：

“聞市長，失禮之處，請多包涵。以后有什么事，聯系我。”

聞哲一笑，說：

“彭主任客氣了。哦，對了，我們帶了一點長寧的土特產來，您車鑰匙給我，放您車上。”

彭主任把車鑰匙遞給聞哲，說：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車在負二樓七一九車位。完了鑰匙放在門衛(wèi)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