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家的餐廳生意不錯。
他預留了包廂。
李文的爸爸看到王晨過來，很高興。
“王區長，好久不見啊。”
李文忙壓低了聲音說，“爸，餐廳人多，別這么大聲，影響不好。”
李文的爸爸趕緊點頭，“對對對，走，去包廂吃飯。”
這時，有一桌客人注意到王晨，其中，有位美女一直盯著王晨。
朱朗注意到了，他笑笑。
到了包廂，朱朗說，“老弟，剛才有位知性美女一直盯著你看，是不是哪位暗戀你的美女…”
“扯淡呢！”王晨不以為然。
大家入座后，王晨坐在主位。
李文這時湊過來說，“省里要選拔一批省直單位的干部到地市任職，尹書記要再次調整幾個地市市委書記和市長，邵始終這一次估計要被調整了。”
“啊？”王晨震驚了。
“邵始終才正廳多久啊？”
“也一年多時間了！再說現在的提拔，越來越不按常規套路出牌了！就拿縣區一級來說，以往副區長要提拔區長，得經過‘常委副區長’、‘常務副區長’、‘區委副書記’，再提拔‘區長’！一步一步來！可這兩年，我查看一下網上的簡歷，江南省有好幾個直接從‘副縣區長’、或‘常委副區長’提拔成縣區長的例子。”
朱朗立刻擺了擺手，“李文，在我看來，基層位置少，所以才要把‘凳子’加長，這樣坐的人才能更多！不然怎么安排得了？”
李文對朱朗這一番言論品味了一番。
“誒，邵始終秘書長去哪里？”
“據說是去潭州當市長！”
“啊？去潭州？”
“對，我聽我老板說的，他說邵始終這個人的政治定力比較堅定，李書記也大力推薦他…”
“哎喲，李文，你竟然喊李書記啊！你小子才給尹書記開幾天車？就把咱老板給忘了？”朱朗端起了一杯酒，故意打趣道。
李文臉色尷尬，“這不是為了區分嘛！”
這時，包廂門打開。
王晨面對著包廂門，所以他一眼就看到有位美女走進來了：瓜子臉、披肩長發，化了得體的淡妝，一陣香風隨著她一起進來。
上身穿著高領毛衣、外披一件西裝外套，下身是緊身西褲，腳上蹬著一雙小皮鞋，走起路來發出噔噔的聲音。
朱朗眼神看愣住了。
“王區長，您好。”
朱朗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笑容看著王晨。
“您是？”
“王區長，我是區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章俊佳，您不認識我，但我認識您。”
“你好你好。”兩人握了握手。
“剛剛看到您，又聽到別人叫您‘王區長’，但不敢貿然來打招呼…”
“好，你有心了。”
朱朗和李文對視一眼，朱朗率先說，“你是我目前見過的，最漂亮、最有氣質的領導干部！”
“這位領導，那您是不是見的人少了一些呢？哈哈。”章俊佳笑道。
這時，李文在“政務通APP”搜索起章俊佳的消息。
“章部長，你今年多大年紀啊？我看你這么年輕，就已經是四級調研員了，很讓人佩服。”
“這位領導，我今年39。”
“真不像，感覺你才三十出頭！而且在縣區一級，在這個年紀能拿到四調，也很優秀了。”
章俊佳笑笑，“這都感謝組織的厚愛。”
沒有話題，略尷尬，章俊佳就一直在笑。
“對了。”王晨趕緊介紹下朱朗和李文，“章部長，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李文，省委尹衛書記的駕駛員兼警衛秘書；這位是朱朗，省委政法委李江河書記的駕駛員。”
章俊佳趕緊起身，“兩位領導好，兩位領導好。”
李文笑笑，“別叫領導，我們就是普通駕駛員。”
“吃飯沒有？要不一起吃？”
這本是一句客套話，但是對方顯然當真了。
“可以嗎？方便嘛？”
“當然可以。”朱朗笑著回答道。
王晨都有點無語了。
李文注意到了章部長剛才在外面吃飯，于是他打了個電話，“剛剛外面有一桌是我朋友…”
章部長瞪著眼看著李文。
“奧，這家餐廳是李文的。”
章部長這才點點頭。
“你有朋友嗎？可以一起叫過來。”
“不用不用，謝謝，他們吃完就回去了，我和他們打過招呼。”
章部長一直坐得很端正，滿臉微笑地看著王晨。
這讓王晨很不自在。
“你是女同志，就不給你倒酒了。”
因為有她在，所以王晨說話謹慎了很多，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名聲的。
“王區長，我可以陪您喝一點。”
“別，你不喝，女同志在外要保護好自己。”
章部長點點頭，但內心有點感動！
以往碰到區里一些領導的飯局，巴不得把她往死里灌。
飯局剛開始時，確實有點尷尬。
但喝了幾杯酒后，現場氣氛就逐漸活躍。
“老弟，為民省長已經確定去隔壁省份當書記，就這幾天的事，葉副書記也被考察了，前幾天葉副書記去中組部和中書J處談話了！”
李文一邊拆開一包煙、一邊說。
王晨擺擺手，示意不抽煙。
“葉副書記和你岳父關系一般，至少我覺得他不喜歡李正市長，那以后…”朱朗嘀咕了一句。
王晨忙清了清嗓子，想要提醒他們倆，今天有其他人在，別聊這種隱私性很強的話題。
但朱朗越說越興奮，好像要故意表現出自己很有關系一樣。
“兄弟，一朝天子一朝臣，搞不好以后李正市長要你保護了！李書記和尹書記都這么喜歡你。”
王晨又清了清嗓子。
聽著朱朗那些話，章部長看王晨的眼神都變了。
王晨想著得找個借口轉移話題，要不然這么聊下去，要聊出問題！
很多謠言都是在酒桌上來的。
“酒桌上不說這些。”
李文連連點頭，“對，說點和工作無關的吧！”
朱朗看出王晨有點不高興后，這才裝作后知后覺地笑笑。
章部長則一臉崇拜地說，“你們說的這些事，那都是我一直沒有接觸過的！我們在區里，平日里最多就和市里一些干部接觸，聽到各位領導說這些，好刺激啊！”
“啊，刺激？”王晨笑著看了章部長一眼。
章部長“嘿嘿”一笑，“其實在區里，很多消息都是經過了好幾手傳播的。”
“是啊，區里面很多傳言都變味了！現在體制內聽風就是雨的假消息很多！”李文喝了一口酒。
“前段時間，省委一個廳長和春余市一個縣委書記一起吃飯，吃飯時，這個廳長就開了個玩笑——‘搞不好哪天我就來管你們了’，結果，幾天之后，就有很多人傳出這個廳長要去春余市當市委書記了！這搞得這個廳長哭笑不得，還被尹書記找談話了。”
王晨很無語地笑笑。
“在區里任職感覺怎么樣？”李文抬了一杯酒。
“你問過我很多次了啊！”王晨喝了一口，“含權體驗肯定是在區里大！很多權力都可以直接握在手里…但我對這些沒感覺。”
章部長一直在旁邊點頭，眼睛撲棱撲棱的。
“王區長，您是個好領導！您在湖西區做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區委宣傳部的同志們背地里都在夸您呢！”
王晨笑笑，“是吧？慚愧！我只做了我該做的那些事。”
這時，王晨不想繼續吃下去，他起身，“大家都吃好了吧？吃好了的話，我們就走吧，下次再聚。”
“對，走。”
大家起身走到門外，朱朗叫了個代駕。
章部長一直雙手胸前交叉，在等著。
朱朗引導著代駕開車過來后，章部長主動幫開車門。
“你開了車嗎？”
“我…沒有！”
“行，那上車，送你。”
“這…這不好吧？”
“沒關系，章部長，上車！”朱朗從副駕駛也探個頭出來說。
章部長上車后，嘀咕了一句，“這領導的車果然就不一樣…”
“心理作用罷了！”
車子往主干道駛去。
“誒，那是誰？”
朱朗突然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