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伴隨著江澈一道道政令的下達。
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隨之出現(xiàn)。
和約簽訂后，除了行色匆匆離開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使團。
包括法蘭西在內(nèi)的許多歐洲國家，并未立刻全部撤離。
相反，他們紛紛向帝國外務(wù)部遞交申請。
請求在新金陵設(shè)立常駐的聯(lián)絡(luò)處或公使館。
昔日門可羅雀的外務(wù)部，一時間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那些曾經(jīng)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歐洲貴族外交官們。
如今個個西裝革履，彬彬有禮，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操著生硬的漢文，在新金陵的社交圈里四處鉆營。
他們敏銳地意識到，世界的中心。
已經(jīng)從倫敦、巴黎、羅馬，悄然轉(zhuǎn)移到了這座東方君主腳下的嶄新都城。
想要知道世界的風向，想要搭上財富的快車，甚至只是想保住自己國家的安寧，都必須在這里，第一時間聆聽來自紫宸殿的聲音。
新金陵，儼然成了新的世界外交中心。
在這群忙碌的歐洲人中，法蘭西特使科爾貝侯爵，顯得尤為活躍，也尤為焦慮。
回到使館的每一個夜晚。
他都會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一遍遍地復(fù)盤那場令他終身難忘的談判。
莫青那張冷漠的臉，以及那份被稱為《新華和約》的，寫滿了恥辱的紙，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野蠻的暴發(fā)戶，而是一個比我們更文明的掠食者。”
科爾貝不止一次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他親眼目睹了這座城市的繁華與高效，感受到了這個帝國從上到下的絕對自信。單憑法蘭西目前的力量。
想要在軍事或經(jīng)濟上挑戰(zhàn)對方，無異于以卵擊石。
但他不能就此認輸。
作為法蘭西未來的財政大臣，作為馬扎然主教最信任的謀士。
他必須為法蘭西的未來，找到一條出路。
既然硬實力無法對抗，那么，就只能從軟實力入手。
而這個龐大帝國的核心，唯一的破綻，或許就在于那個神秘莫測的君主——江澈。
科爾貝仔細研究了所有能搜集到的，關(guān)于江澈的情報。
這位帝王雖然手腕鐵血，但并非不近人情。
他似乎對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抱有濃厚的興趣，無論是科技，藝術(shù)，還是思想。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科爾貝的心中逐漸成型。
“安娜！”
他對著從巴黎緊急趕來，剛剛抵達新金陵的侄女說道。
“這次，法蘭西的未來，就落在你的肩膀上了。”
房間的另一頭，站著一位少女。
她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身穿一襲淡紫色的宮廷長裙。
一頭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紅褐色長發(fā)，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
尤其是那雙湖藍色的眼眸，清澈中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聰慧。
她就是安娜·德·科爾貝，科爾貝侯爵的親侄女，在巴黎的沙龍里。
被譽為法蘭西最嬌艷的玫瑰。
但安娜并非一朵溫室里的玫瑰。
她的父親是法蘭西皇家科學(xué)院的院士。
從小，她便在父親的書房里長大，對哲學(xué)，對物理學(xué)，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理解。
她能流利地說四國語言，能彈奏最復(fù)雜的羽管鍵琴曲。
更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叔叔，您真的認為，那位東方的帝王，會對我感興趣？”
“據(jù)說他的后宮里，已經(jīng)有了來自東方的、最美麗的公主和貴女。”
“不，我親愛的安娜。”
科爾貝走到她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美貌，只是你進入他視野的門票。你真正的武器，是你這里。”
他指了指安娜的頭腦。
“根據(jù)我的觀察，那個男人，對尋常的美色早已免疫。”
“但他的內(nèi)心，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思想碰撞的激情。”
“他是一個孤獨的先行者，他需要一個能跟上他思維，甚至能挑戰(zhàn)他思維的對手。”科爾貝的語氣充滿了蠱惑，“而你，我親愛的安娜，你就是我為他準備的，最完美的對手。你將用你的智慧，而不是身體，去征服他。”
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征服這個詞，觸動了她驕傲的內(nèi)心。
與其說是為了法蘭西，不如說，她對那個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整個歐洲的男人，同樣充滿了好奇。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足夠自然，又能展現(xiàn)我才華的場合。”安娜冷靜地說道。
“當然。”
科爾貝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三天后，帝國科學(xué)院將會在城西的觀星臺舉辦一場皇家音樂沙龍，屆時，那位君主，很可能會出席。”
……
三天后，夜幕降臨。
新金陵城西的觀星臺，燈火通明。
這里是帝國科學(xué)院的天文研究中心，平日里戒備森嚴。
但今天，卻成了一場頂級社交活動的舉辦地。
巨大的天文望遠鏡被移到了露臺一角，成了最引人注目的背景板。
草坪上，樂師們演奏著悠揚的樂曲，其中既有東方的絲竹管弦，也夾雜著西方的小提琴與羽管鍵琴，形成一種奇妙而和諧的共鳴。
身穿華服的帝國權(quán)貴、科學(xué)家、藝術(shù)家們。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盛滿葡萄酒的高腳杯，談笑風生。
江澈也來了。
他沒有穿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王袍，只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絲綢常服，手中端著一杯葡萄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對他而言，舉辦這樣的沙龍，不僅僅是為了放松。
更是為了營造一種自由的學(xué)術(shù)與藝術(shù)氛圍。
他希望帝國的精英們，能在這里放下身份，自由地交流思想，碰撞出創(chuàng)造的火花。
“陛下，那個法國人，好像有備而來。”
莫青不知何時，站到了江澈的身后，低聲提醒道。
江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草坪上，科爾貝侯爵正與幾名科學(xué)院的學(xué)者談笑風生。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光彩奪目的少女。
即便是在場美女如云，那個少女也依舊是無法被忽視的焦點。
“法蘭西玫瑰，安娜·德·科爾貝。”
江澈抿了一口酒，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科爾貝在談判桌上輸了，就想在別的地方找回來？有點意思。”
“需要我派人，讓她沒有機會接近您嗎？”莫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