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軍非常大力地又挖了幾次，清理了編織袋周圍的泥土，把一袋東西都拽了出來。

　　周時勛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絹遞給盛安寧，示意她把口鼻掩住，然后才轉身蹲下去看編織袋。

　　刺鼻的惡臭，雖然很難聞，盛安寧卻也能忍住，既然周時勛給她一塊手絹，她自然要接受他的心意。

　　用手絹捂著鼻子也湊近了兩步，看著周巒城從口袋里掏出兩雙白線手套遞給周時勛一雙，兄弟倆一人戴了一雙。

　　周巒城又拿過鐵鍬，直接剁開編織袋捆著的口，里面就有一灘一灘軟肉流了出來，腐爛中還有蛆蟲在爬。

　　周時勛皺著眉頭，撿過一根樹枝，扒拉著流出來的這一團，像腐爛肉一樣的東西。

　　葛老太也不知道院里還埋著這樣的東西，這會兒被臭味熏得想吐，捂著鼻子看了一眼，胃里就開始翻江倒海的想吐，趕緊把頭轉到一邊，忍著厭惡瞪眼看著劉翠霞：“你自己好好看看，這些都是什么東西，你惡心不惡心？”

　　雖然她平時也相信一些鬼神怪力的，可是要說這個東西能給家里帶來好運，她是不信的。

　　也不知道劉翠霞怎么被人洗腦了，竟然能相信這樣的事情。

　　周時勛扒拉了幾下，起身跟周巒城說道：“這個看著像是人體組織，還是聯系當地公安吧。”

　　周巒城看了幾眼，也認同周時勛的觀點，點點頭去找公安過來。

　　葛軍一聽是人體組織，還有些不能相信：“人體組織是啥意思？不會是人吧？”

　　盛安寧捂著口鼻皺眉看著葛軍：“對，就是人身體的某個部位，你們真是什么都敢相信，什么都敢往家里拿。”

　　葛軍從盛安寧這里確定他的猜測后，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媽呀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膽子再大，也不敢把人尸體往家里弄啊。

　　說話已經開始不利索：“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人的尸體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劉翠霞也傻了眼，她當初看到的東西，并不是這樣吧？

　　驚嚇惡心的同時，也不停地跟周時勛和盛安寧解釋：“不可能，我當初看過一眼，是黃色，橘黃色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肉，不會的，肯定不會，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葛老太這會兒已經要崩潰了，更多的也是害怕，嚇得連話都不會說。

　　周巒城過來得很快，帶著當地公安的幾個同志，進院后立馬對大門和墻頭進行了封鎖，也不許有人在墻頭外看。

　　葛軍家來了這么多公安，很快村里人都知道，墻外大門口不讓看，他們就去隔壁鄰居家的房頂上，或者爬樹上看。

　　就見幾個公安圍著杏樹在取證。

　　周巒城在路上已經跟隊長簡單說了情況，帶他們看完現場后說道：“這個案子，一直是我們隊里在跟著，我回去會跟他們說的，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的配合。”

　　隊長客氣地點頭：“自然沒有問題，只是現在能確定這確實是人體組織？”

　　周巒城點頭：“可以確定，現場你們來保護，我們的明天一早過來。”

　　葛軍和劉翠霞腿發軟，互相攙扶地站在一旁，嘴里不停說自己冤枉。

　　周巒城安排完，和周時勛盛安寧回京市，讓繼續負責李二庚案子的人過來對接。

　　路上，盛安寧就覺得身上還有那股惡臭的味道，把后面車窗都搖了下去，探頭出去深呼吸了幾口，再坐好，跟坐在副駕駛的周時勛說道：“你能看出來哪一塊是人那里的器官嗎？”

　　她感覺像是肝臟，而且應該不止一個人，只是重度腐爛后，快變成一灘水了。

　　周時勛很肯定：“是肝臟部分。”

　　周巒城感嘆了一聲：“其實我也沒把握，當時我還想會不會是動物的肝臟的呢？要是人的，最近兩三個月，也沒有命案。”

　　李二庚從哪里弄那么多肝臟？

　　周時勛沉默了下，心里有個猜測卻沒有說，畢竟案子講究證據，他隨便的猜測，最后可能會影響周巒城的判斷。

　　盛安寧啊了一聲：“那這個李二庚，豈不是殺人狂魔了？”

　　她以前上學時，還研究過八，九十年代的重大命案，也知道有幾個命案還是非常瘋狂，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熟人，最后還成了懸案。

　　周巒城皺著眉頭：“這次之后，李二庚背后如果有人，恐怕坐不住了。”

　　一直回到市里，周巒城先送周時勛和盛安寧去盛明遠那邊接孩子。

　　盛安寧怕過去時，墨墨正好在睡午覺，就讓周巒城把他們放在胡同口去忙他的，他們一會兒接了墨墨坐公交車回去。

　　盛安寧看著周巒城開車走遠，才跟周時勛說道：“我有個想法，如果京市沒有人報案說人口失蹤，卻又發生了那么多命案，你說會不會周圍的拾荒人或者流浪漢的？”

　　這些人沒有家人，就算失蹤了也沒人知道。

　　周時勛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我想巒城他們也能猜到，只是我們現在不能給巒城任何建議，會對他們的判斷造成一些影響。”

　　盛安寧挑眉笑了：“這個我肯定知道的，走吧，我們趕緊去接墨墨。”

　　他們過去時，墨墨還正在睡午覺，盛明遠坐在院里喝茶看報紙。

　　看見兩人進來，還挺驚訝：“這個點過來，吃飯沒有？墨墨和多多剛睡著，恐怕要睡一個小時呢。”

　　盛安寧感覺鼻腔里還充斥著惡臭味，回來路上也沒胃口吃飯，周時勛見她不吃也沒吃，周巒城更不可能丟下他們去吃飯。

　　雖然沒吃飯，盛安寧也沒胃口，擺擺手：“我們不餓，先坐著喝會兒茶。”

　　盛明遠去拿了兩個玻璃杯過來，給他們倒了茶，感嘆了一句：“這會兒辦事真是慢啊，我看我申請的那些文件還沒批下來，我看要明年了。”

　　想想過兩年的政策，盛明遠覺得先低調也挺好。

　　周時勛卻看見盛明遠放在小桌旁邊的一塊山石，泡在水盆里，上面還有些青苔：“爸從哪兒弄來這么一塊山石？”

　　盛明遠就是覺得好玩：“早上去菜市場，門口遇見有個老頭擺攤，看著好看就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