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永才家出來，坐進車里。

    喬小麗看見方炎用紙巾包裹幾個煙蒂，拆下煙盒上面的塑料把煙蒂放進去，小聲問：“你懷疑那具女尸是趙琳？”

    “試試看吧。”方炎回答著，迅速啟動車子，一溜煙駛離彎井村。

    路上，便給厲元朗打電話，回去就向他匯報這次彎井村之行。

    本以為只是陪女朋友前來采訪，不成想有了意外收獲，方炎始料未及。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厲元朗。

    方炎將喬小麗送回住處，直接去了厲元朗的家。

    聊起趙琳，方炎說出他的判斷。

    趙琳一個初中學(xué)歷，混得風生水起，除了美色，找不到第二個理由。

    通過和村主任以及趙永才談話，尤其是趙琳與孟憲新不同一般的特殊關(guān)系，方炎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準確。

    “書記，趙永才說趙琳透露認識省里一名大官，我再三套他的話，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強調(diào)那個人官很大。”

    “我想，趙琳既然能勾搭上孟憲新，那么憑借她的美貌，會不會是……”方炎躊躇著，終究不敢說出他的猜測。

    厲元朗深思著點頭，“你是指米大志？你的依據(jù)是什么？”

    “米省主管公安部門，又是孟憲新的上司，孟憲新為了巴結(jié)他，迎合口味奉送美女，不是不可能。”

    厲元朗拍著沙發(fā)扶手，“事情不一定這么簡單。不過，你從彎井村帶回來的消息很有價值，這對于警方調(diào)查女性尸骨有幫助。”

    “還有這個。”方炎及時呈上趙永才抽煙的煙蒂，“拿去做DNA，可以確定是不是趙琳。”

    “對。”厲元朗同意說：“趙琳一年多前給她爸爸發(fā)消息，說去國外出差，五年之內(nèi)不聯(lián)系，本身就說明問題。”

    說著，當即打通李超電話，要他盡快趕過來。

    李超接完電話，僅用半個小時就出現(xiàn)在厲元朗面前。

    慚愧的說：“厲書記，我們正在全力核實死者身份，只是目前尚無進展。”

    厲元朗平和說：“我不是催你，是有新情況向你提供。小方，你來說。”

    于是，方炎將他在彎井村的發(fā)現(xiàn)，再次復(fù)述一遍。

    李超頓時眼前一亮，“方秘書，你反映的情況很有價值，這么看來，死者是趙琳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這就拿去化驗，如果確定是趙琳，我想請厲書記批準，允許我們提審孟憲新。”

    孟憲新是被省紀委帶走的，他之前是副廳級干部，藍橋警方是不能審問他的。

    這需要厲元朗和省委溝通，需要得到聶雙漢批準，郭子平同意。

    其實，李超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有他的想法。

    政法系統(tǒng)內(nèi)，有審訊資格的只有省廳。

    米大志把持省廳，又那么袒護品緣集團，這件事交由省廳審訊，終究不讓人放心。

    厲元朗何嘗不知道里面關(guān)竅，說道：“你先核實死者，等到出結(jié)果后再做打算。”

    李超正要領(lǐng)命離開，卻被厲元朗叫住，“上城區(qū)交通局長葛啟苗，他不是一次和五名女子吸毒嗎？其中一個叫歡歡的女孩昏迷不醒，這件事同樣是個突破口。”

    “我明白，我們已經(jīng)控制住葛啟苗，正在對他展開審訊。”

    望著李超的背影，厲元朗深有感觸的說：“藍橋暗流涌動，不太平啊。對了，小方，你餓不餓？”

    方炎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計，一聽厲元朗提及，馬上說：“我給您做點吃的，您可好久沒吃我煮的面條了。”

    厲元朗哈哈一笑，一揮手，“是啊，是很久了。不過我們今天不在家里吃，走，我?guī)闳€地方。”

    方炎一頭霧水，跟著厲元朗上了車子。

    厲元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在方炎啟動車子后才說：“你搜一搜雅致私廚，我們就去那個地方。”

    方炎頓悟，當 頓悟，當即通過導(dǎo)航，導(dǎo)出雅致私廚位置，開車前往。

    雅致私廚不在市中心，可距市中心也不算遠，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裝修古樸典雅，清一色雅間，每個雅間門口都掛著紅燈籠，別有一番情調(diào)。

    服務(wù)員各個身材高挑，即便三月份春寒乍暖，全都穿著紅色旗袍，一看就有檔次。

    女迎賓迎上前來，問厲元朗他們有沒有預(yù)定。

    厲元朗說沒有。

    女子客氣的說：“對不起兩位先生，我們這里采取預(yù)定方式用餐，您們要是沒有預(yù)定，是不能在這里就餐的。”

    厲元朗踅摸一圈說：“你們這里客人并不多，送上門來的生意為什么不做？”

    “對不起先生，這是我們的規(guī)定，請您自便。”女迎賓做了個往外請的手勢，客套中不乏輕蔑含義。

    碰了個軟釘子，厲元朗并不介意，臨走之時不經(jīng)意往二樓看了看，一道身影在玻璃窗前一閃即逝。

    厲元朗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冷笑。

    二樓的雅間里，蘇嬌嬌返回椅子上，面對樓安國說：“他走了，安國，厲書記注意這里可不是好消息，是沖著你來的。”

    樓安國自顧沏著茶，眼皮不抬的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哪步想哪步，反正別人抓不到我的小辮子，擎等著隨便折騰，我奉陪到底。”

    “我來吧。”蘇嬌嬌拿過茶壺，給樓安國斟滿一杯，并問：“你是怎么知道厲書記要來？”

    “我有預(yù)感。”樓安國信心滿滿說：“厲元朗早晚會造訪這里。他這人疑心重，善于從細微處發(fā)覺端倪。”

    “我和你即便沒什么，他也會疑神疑鬼。所以，我讓你安排人記住厲元朗的模樣，阻止他進來用餐，尤其不要接觸你，就不能把你我怎樣。”

    “安國，若是麻煩，不如我們暫時不要來往，以免授人以柄，對你不好。”蘇嬌嬌露出擔憂神色。

    “唉！”樓安國長嘆一聲，“我今年都快五十了，提也提不上去，早就心如死水，無欲無求了。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在正廳級別上退休，那又怎么樣？”

    “何況我已經(jīng)和妻子秘密離婚，她去國外陪伴女兒，我孤身一個人，整天靠寫毛筆字打發(fā)時光。”

    “好在碰見你這么一個紅顏知己，就是我們有點什么，上面真要調(diào)查，我單身你未嫁，組織上處理我，也就是我隱瞞離婚事實而已，算不得什么。”

    “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當成事兒呢？別擔心，之所以我不想讓厲元朗和你接觸，是不愿意他把我牽扯進內(nèi)耗中，成為炮灰。”

    “他現(xiàn)在和樊俊鬧不和，以反腐之名打壓樊俊一系。而樊俊表面上弱勢，可他背后也有大樹庇蔭，真要鬧起來，誰勝誰負真不好說。”

    “所以這種時候，明哲保身，遠離是非旋渦才是上佳首選。嬌嬌，我們今后還會一如往常，該怎樣就怎樣，有我在的一天，一定護你周全。”

    “安國……”蘇嬌嬌走過來，坐在樓安國椅子扶手上面，挽住他的右胳膊，頭深深靠在樓安國肩膀上。

    “自從結(jié)識你，你幫我逃離黃元榮的魔爪，我的心早就歸屬于你了。只不過你不想破壞我們純潔的關(guān)系，對我若即若離，讓我無所適從。”

    樓安國抓住蘇嬌嬌的柔荑，感受柔軟滑膩，感觸頗深地說：“嬌嬌，突破那一層很容易，可我們之間的性質(zhì)就變了。”

    “想你的時候，來這里看一看你，說一說心里話，這種精神交往多好。”

    蘇嬌嬌身子不由得微微顫了一下，表情中卻露出永久的失望……

    雅致私廚沒去成，厲元朗又不喜歡在大酒店拋頭露面，就去了相隔不遠的一家小飯館里吃飯。

    點了兩菜一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和方炎解決了肚子問題。

    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點了，厲元朗照例去衛(wèi)生間泡澡。

    忽然間肚子擰著勁兒的疼，急忙去坐便那里解決。

    可是不知為何，剛起來沒多久，肚子再次疼起來。

    壞菜！莫不是吃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