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沉選了一間專做江南菜的餐廳。
姜染給季縈發(fā)來消息，告訴她，他們走后梁翊之去過咖啡廳的消息。
季縈沒有回。
她看過菜單后，點了兩道清淡的素菜，顧宴沉笑問道：“怎么變兔子了？”
隨后又添了幾道她以前偏愛的菜，以及兩道新上的酸甜口菜肴。
上菜后，酸甜口的菜很合季縈的胃口，素菜也用了些，但總量不多。
她吃得安靜，眉間似有若無地籠著心事。
“擔(dān)心梁翊之找來？”顧宴沉放下酒杯，半開玩笑地問道。
季縈沒有回應(yīng)，顧宴沉淡淡道：“放心吃，我既然敢?guī)銇恚匀挥邪盐铡?br/>他笑了一下。
“若是以前的梁翊之確實要顧忌幾分，但現(xiàn)在的他不值一提。”
季縈依舊沒接話，只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顧宴沉看了眼她的吃相，沒說破。
飯后，他沒有強留，而是親自開車把她送回家。
在距離定埠街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季縈要求停車。
顧宴沉把車在路邊停了下來，卻沒有打開中控鎖。
“縈縈，”他側(cè)過身，看向她的目光專注又認(rèn)真，“我在咖啡廳說的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過去是我錯了，但如果你現(xiàn)在肯回頭，無論你經(jīng)歷過什么，甚至……”
他頓了一下。
“假如你有了別人的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待你如初。只要你回頭。”
季縈沒有因他的話感動，反而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出自己懷孕了？
“顧宴沉，”她開口，聲音清冷，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首先，請你停止對我身體狀況的無端揣測。這很不禮貌，也很多余。其次……”
她漠然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別問我能不能回頭。如果陳佑笙就是溫聆雪，你告訴我，你會怎么做？是讓我繼續(xù)顧全你的大局，被迫接受你的身不由己，承受一次又一次被你犧牲的傷痛，還是讓我看到一點不一樣的？”
等待顧宴沉回應(yīng)的兩秒時間，她又挑眉補充道：“別忘了，陳佑笙現(xiàn)在的后臺是龐岱堯。”
動他，顧宴沉沒有好果子吃。
而顧宴沉的反應(yīng)，也的確沒有超出季縈的預(yù)料。
他沉默了，她看見了他眼底的震動和顧慮。
季縈笑著自己開了中控鎖。
“所以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如初’可待了。不管是你，還是梁翊之，或是其他人，我現(xiàn)在只信自己，和我手里能握住的東西！”
說完，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這個路口到定埠街還有一段距離，季縈下車后走了一小段，姜染就追了上來。
“陳佑笙的頭發(fā)已經(jīng)交到溯極鑒定中心了，警方那兒有溫聆雪的DNA數(shù)據(jù)，等結(jié)果出來，可以將其比對。不過我這兒有個壞消息。”
季縈看著擺在路邊的小商品，頭也不抬地說道：“講。”
“‘啟夏’的特殊裝備技術(shù)準(zhǔn)入許可申請，又被拒了。”
這是預(yù)料之中的結(jié)果，季縈的情緒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龐岱堯志在必得，申請肯定通不過，不過等將來事發(fā)，這筆賬可能成為讓他倒臺的催化劑……”
季縈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
她目光落在水果店門口擺的一筐小桔子上。
牌子上寫著五折。
季縈問老板，“怎么這么便宜？”
老板直言道：“進(jìn)錯貨了，很酸。”
季縈和姜染一人嘗了半個。
桔子一入口，姜染頓時酸出了表情包，但季縈卻覺得味道正好。
于是買了兩斤，讓老板用不透明紙袋裝好。
兩人步行回到四合院。
一進(jìn)門，就看見梁翊之一個人站在院中，背對著月光，面容浸在陰影里，散著寒意。
季縈對姜染說道：“今晚我應(yīng)該不會出門了，你也去休息吧。”
姜染點點頭，走了。
季縈是吃著小桔子回來的，一只手抱著紙袋，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兩個。
走上步道，她便往廂房方向而去。
“回來了？”梁翊之聲音不高，但明顯透著不悅。
“嗯，還沒休息？”
季縈語氣平淡，路過他腳步未停。
下一秒，男人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季縈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拽得向后趔趄。
顧不得手里的兩個橘子滾落在地，她護著抱著的紙袋栽進(jìn)梁翊之懷里。
男主看似禁錮住她，實則是將她抱住，不讓她摔倒。
“你干什么？”
季縈在他胸前抬起頭，臉上因驚嚇和薄怒染上一層緋色。
“消失一整天，去了哪里，和誰在一起，難道不需要給我一個交代？”
季縈望著他沒有一絲怒意，而是透著一抹焦慮的臉，不用觀察也知道，龐音應(yīng)該在附近的角落悄悄地注視著他們。
她腦袋里靈幻一閃，從他懷里退了出來，緋色的臉上掛出毫不掩飾的怒火。
“跟誰在一起你不是知道嗎？梁翊之，根據(jù)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我沒有義務(wù)向你做任何解釋。”
“季縈！”梁翊之這個人格沒有耐心，很容易被她挑起怒意，“別挑戰(zhàn)我的底線，別想綠我，離他遠(yuǎn)點。”
然而，季縈卻笑了起來。
“怎么，就許你把小三帶回來，不許我和前夫說話？是你先挑戰(zhàn)我的底線，現(xiàn)在你又有什么資格讓我離顧宴沉遠(yuǎn)點？”
梁翊之一步上前，垂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們現(xiàn)在還是夫妻，我就有資格要求你對我忠誠。”
“忠誠？”
季縈演技全開，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混合著怨恨，報復(fù)的快意和刻意炫耀的扭曲神情。
“你沒有做到的事，卻要求我做到。呵，你不會以為自己現(xiàn)在還和以前一樣能吧？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能站在這里，保住如今的地位，那是因為你還是我丈夫。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是顧宴沉，只要我想，結(jié)果也一樣。”
梁翊之沒有料到她會因為那個男人對自己說出如此激烈的話。
“你拿他和我比？”
“他怎么就沒有資格和你比？你以為娶了龐音就能從龐岱堯那里得到好處了嗎？信不信，我現(xiàn)在用‘啟夏’技術(shù)，把顧宴沉送到龐岱堯跟前，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具備有的財力，絕對能讓龐老爺子像放棄流浪狗一樣放棄你！”
梁翊之眼底怒意翻涌。
季縈被他眼中的瘋狂懾得一滯，但戲已開場，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