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郭局長不可置信望著的謝主任一臉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他嚴(yán)肅道：“小許的建議雖說大膽了些，但我覺得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進(jìn)口仔豬既然更健康，出肉更多，還能優(yōu)化我們本地豬的品種，有這些好的品質(zhì)，我們?yōu)樯恫豢紤]？”
還道理？
郭局長氣得點(diǎn)了點(diǎn)他。
“小許胡鬧，老謝你也跟著胡鬧？這是考慮不考慮的問題嗎？進(jìn)口仔豬要外匯券，你有外匯券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鹽市有外匯券，那些寶貴的外匯券也不是給你買仔豬的！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外匯券就相當(dāng)于一塊好鋼，是你想用就能用的？
“......”謝主任被郭局長堵了個結(jié)實(shí)。
他皺皺眉，外匯券的確是個問題。
謝主任也有自知之明，雖然目前他們鹽市供銷社掙著外匯券，但全國需要用到外匯券的重要地方多如牛毛，真叫國家挪出一部分來給他們買小豬崽，還真有點(diǎn)說不出口。
更別提向上面打申請了。
太麻煩難為國家，也不是他們鹽市供銷社一貫的作風(fēng)。
眼見著謝主任歇菜了。
許姣姣插嘴道：“其實(shí)咱們并不一定要用到外匯券買仔豬，咱們可以用‘以物換物’的形式，跟對面國家的人換購一批仔豬。”
她剛說完，郭局長就忍不住了。
“‘以物換物’歸根結(jié)底用的還不是能夠掙外匯的物資，這跟我們拿外匯券買有啥區(qū)別？”
許姣姣一臉無辜：“當(dāng)然有區(qū)別。以物換物中間不用外匯券結(jié)算，既然不用外匯券結(jié)算，跟外匯券又有啥關(guān)系？”
郭局長：“......”
合著說得一套一套的，就是蒙住眼睛，騙騙他們自個兒？
許姣姣還在盡力游說：“不用外匯券結(jié)算就不用把外匯券上交國庫，我們沒用國家珍貴的外匯券儲備，就不算麻煩國家，這還不好？”
理是沒錯，但理是歪的啊。
郭局長僵著臉，此時他腦子瘋狂打轉(zhuǎn)，卻死活找不著反對許姣姣的理由。
明知道這就是個歪理，又不能說她錯。
“不行不行，”郭局長黑著臉擺手，“你甭說了，腦子都被你說糊涂了。你這套歪理邪說趕緊地給我打住，采購進(jìn)口仔豬一事不可取，你們供銷社再想法子！”
郭局長一錘定音，后面直接不再聽他們的。
許姣姣和謝主任兩人被攆出辦公室。
許姣姣當(dāng)即氣成河豚。
想個屁的法子啊，她就是被5萬這個數(shù)字逼得沒辦法，才鋌而走險準(zhǔn)備從代購群偷渡了。
剛才那套跟外國‘以物換物’的說辭就是個殼，郭局長不給她殼，她上哪給變出5萬頭小豬崽來？
出師未捷身先死，別說許姣姣，就是謝主任也覺得棘手起來。
他不像郭局長那么‘死板’。
小許說的建議聽著冒進(jìn)出格了些，但想要完成采購5萬頭仔豬的任務(wù)，不走進(jìn)口這條路，難不成還真讓他給郭局長變啊？
是的，謝主任雖然剛才一個勁跟郭局長強(qiáng)調(diào)他認(rèn)同許姣姣那一套采購進(jìn)口仔豬優(yōu)化本地豬的說辭。
但他更主要的還是想著艱巨的采購任務(wù)。
進(jìn)口仔豬，不失為一個解決的辦法不是嗎？
既能優(yōu)化本地豬種，又能完成他們供銷社的采購任務(wù)，何樂而不為。
謝主任是絕對站在許姣姣這邊的。
可關(guān)鍵是，郭局長突然變得不好說話，他們商量好的計(jì)劃戛然而止。
“先回去吧。”謝主任皺著眉說。
許姣姣扶額，行唄。
郭局長現(xiàn)在聽不進(jìn)去任何話，他們多說反而要惹得領(lǐng)導(dǎo)懷疑他們是不是對采購任務(wù)有意見。
那樣可就不好了。
兩人鎩羽而歸，興沖沖地去，灰溜溜地回，采購科一眾期待的人把把望著。
許姣姣朝他們尷尬一笑：“......不好意思，我海口夸得太早，現(xiàn)在估計(jì)不為難也得為難你們了。
要不同志們咱們努努力，爭取搞他個5萬只小豬崽，驚爆全國人民眼球？”
采購科眾人：“......”
許科長，您是會講冷笑話的。
盧副科長直接要哭出來了，“許科長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們死活，5萬頭，你要我老命啊！”
沒想到這次他們許科長也到了沒轍的時候，采購科的人只覺得天都塌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采購科的天整個變成了灰蒙蒙。
對此，許姣姣也很郁悶。
殼，她就想要個‘殼’，要不是郭局長固執(zhí)，她現(xiàn)在壓根不用再為5萬頭仔豬的事煩神。
許姣姣幽幽望著眼前‘要死要活’的盧副科長和江副科長兩人。
也就不用被這倆貨煩得頭疼不已。
......
“老四，跟你打聽件事，聽說你們供銷社馬上要招人了，真的假的啊？”
下班回到家，許姣姣剛想躺下吃點(diǎn)零食歇一會，她媽萬紅霞同志就屁顛顛地跑過來興奮地問。
許姣姣磕著瓜子的動作一頓。
她想了下，搖頭：“沒有啊，最近沒聽人事科說要招人唄。”
她和人事科翟科長關(guān)系好，要真有招工消息，翟科長肯定會告訴她。
也不知道她都不清楚的消息，她媽是打哪聽說的。
萬紅霞臉色一變，反駁道。
“不對啊，好幾個人都說你們了你們供銷社要招人，而且還是大招工，怕是要招上百人。這消息外面都傳遍了，你不知道？你不是你們供銷社采購科一把手嗎？”
說著這話的同時，萬紅霞狐疑地看自家閨女。
那表情，像是在說，就你這樣的還一把手呢？
消息都沒我靈通！
許姣姣：“......”
好勝心起來了，她一股腦從沙發(fā)上坐起身。
“不是，到底誰在瞎傳啊，我們供銷社招不招人我一個單位職工我能不知道嗎？我沒聽說消息，那肯定就是你的小道消息是假的啊。媽你竟然還懷疑我？”
太傷你閨女心了你知不知道？！
萬紅霞脖子縮了下，她心虛地辯解。
“那個啥，也不是我一個人在說，大家都這么說嘛。再說，你們供銷社要采購5萬頭小豬崽，養(yǎng)豬場那肯定不夠安置吧，要建造新養(yǎng)豬場吧，新廠總歸要用人的吧，用人不就得招工，人家也沒說錯啊？”
許姣姣：“......”完了，她感覺她已經(jīng)摸到真相的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