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蔡靜怡說起苗曉薇的案子，聶凡便想翻一翻苗曉薇的卷宗。
那是聶凡在律界的成名之戰，蔡靜怡說她把聶凡當作偶像，立志成為律師，就是因為這個案子。
聶凡心里是有點小驕傲的。
但他今天翻看苗曉薇的卷宗，并非因為心里的那點小驕傲，而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苗曉薇的原本姓氏，好像就是姓蔡，好像叫蔡靜什么來著？
打開苗曉薇的卷宗，果然在資料里標注著，苗曉薇原本姓蔡，叫蔡靜薇。
隨母親改嫁之后，隨了繼父姓氏，這才改名苗曉薇。
蔡靜薇？
聶凡的眉心倏地凝成一個疙瘩。
蔡靜薇和蔡靜怡名字如此相像，她們是什么關系？
聶凡繼續察看卷宗，里面并未標注蔡靜薇和蔡靜怡是什么關系，難到是巧合嗎？
但有一行小字里寫著，蔡靜薇在五歲時，父母離異，蔡家有兩姐妹，姐姐跟了父親，妹妹跟了母親。
難到蔡靜怡是蔡靜薇的姐姐？
聶凡當年接苗曉薇的案子，是因為孟知意。
苗曉薇是孟知意大學同學的鄰居，同學得知苗曉薇從小被繼父猥褻的事之后，拜托孟知意幫忙找律師打官司。
當時苗曉薇和宮之鹿一樣大的年紀，都是十七歲。
那時聶凡和孟知意還未結婚，聶凡也剛畢業不久，正在別人的律師事務所當邊角料，是苗曉薇的案子讓聶凡在律界一戰成名。
也是因為這個案子，他和孟知意多了接觸，案子結束后，被孟知意拉著去領了證。
聶凡還記得一件事，苗曉薇勝訴后，成功將繼父苗景文送去監獄，有一天苗曉薇來找他，遞給他一個粉色的信封。
當時苗曉薇很緊張，聲音都在發顫，“聶律師，我滿十八歲了！剛過完生日。”
聶凡不知道粉色信封是什么，接過來正要打開，苗曉薇看到他無名指上的婚戒，一把搶回信封，嗓音兀地拔高好幾個分貝。
“聶律師，你結婚了？”
聶凡看了眼無名指上的婚戒，俊臉上洋溢著幸福，“剛結婚。”
“和，和誰？知意姐？”苗曉薇說著，摸了下自己的臉。
當時很多人都說，苗曉薇長得有幾分像孟知意，還有人打趣說，苗曉薇莫不是孟知意失散的妹妹？
孟知意是個爽朗性子，經常妹子妹子的叫苗曉薇。
讓苗曉薇幾度誤以為，孟知意真把她當妹妹，經常和孟知意要禮物，求關注。
孟知意倒也寵著苗曉薇，經常買些小玩意，或者自己不要的包包衣服送給苗曉薇。
孟知意是什么出身，手指縫里隨便漏點東西，都是苗曉薇這輩子沒見過的。
聶凡知道孟知意的性格，看似爽朗，和誰都玩得來，其實孟知意的骨子里傲慢的很。
她只是可憐這個被繼父欺辱多年的小女孩。
想做她孟知意的妹妹，苗曉薇可不夠格。
“怎么這么突然？你們不是朋友嗎？”苗曉薇很不能接受，眼圈都紅了。
聶凡沉浸在新婚燕爾的幸福里，并未多想苗曉薇當時的表情，“我們是閃婚！剛結婚沒幾天。”
“你愛她嗎？”苗曉薇哭著嗓子問。
她把聶凡問得一愣。
聶凡當時確實沒有很愛孟知意，畢竟是閃婚，沒什么感情基礎，他當時對孟知意的感情還只是有好感。
如孟知意那般張揚恣意，任性嬌縱的女孩子，總是能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對她有好感的男人很多。
聶凡也不例外，從認識孟知意開始，就對她有好感，但孟知意當時有男朋友。
聶凡怎么都沒想到，忽然有一天會被孟知意拉著去閃婚。
但既然結婚了，他就會對孟知意負責，好好愛她，好好呵護她。
聶凡是個責任感很重的男人。
比如現在和姜以沫，是因為孩子兩個人才在一起，依舊沒有什么感情基礎。
但聶凡會讓自己愛上姜以沫，并且一輩子對她好。
而且姜以沫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是個值得被愛的女人。
聶凡合上苗曉薇的卷宗。
自從苗曉薇送給他粉色信封后，他再沒見過苗曉薇，也再沒有她的消息了。
如果蔡靜怡真的是苗曉薇的姐姐，忽然出現在他身邊，只是巧合嗎？
聶凡的心臟一陣下沉，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拿起手機給恩寧打電話，要了恩寧調查蔡靜怡的全部資料。
恩寧不知道聶凡要做什么，但既然聶凡想要蔡靜怡的資料，定然是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本身蔡靜怡整容成孟知意的樣子，出現在聶凡身邊，就是不對勁。
但聶凡不相信。
在聶凡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沒有灰色地帶，沒有半好半壞的人。
聶凡主動將蔡靜怡歸于白色的一類，如今發現不對勁，以聶凡的性格，很快蔡靜怡就會歸于黑色一類了。
這是好事。
聶凡拿到蔡靜怡的全部資料，找到蔡靜怡年幼時的照片，又翻開苗曉薇的資料，用苗曉薇的照片作對比。
兩個人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聶凡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這說明什么？
就在這時，蔡靜怡氣哼哼敲門進來，她正在為敗訴氣惱。
同時氣惱在開庭的前一天找不到聶凡，如果聶凡幫她惡補同類案例的話，她很可能不會敗訴。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想問問，聶凡為何躲著她，為何找不到人？
既然說了會幫她，為何半途而廢？
就在蔡靜怡蓄積力量準備發作時，看到了拿在聶凡手里的苗曉薇卷宗。
蔡靜怡的心臟狠狠一抽，“聶總……”
聶凡緩緩抬起頭，看著蔡靜怡的臉，眼前浮現的居然是苗曉薇的那張還有點稚氣未脫的臉。
“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聶凡的聲音很沉，帶著濃郁的懷疑。
蔡靜怡的臉色都變了，慌張得唇瓣發顫，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理智，讓自己冷靜下來。
“聶總，苗曉薇是……是我妹妹！我們是雙胞胎！”
聶凡的眉心依舊深深擰著，因為他不相信，因為他的第一懷疑是，蔡靜怡就是苗曉薇。
蔡靜怡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眉目間染上幾分悲傷，“我妹妹苗曉薇，也就是蔡靜薇，幾年前出車禍過世了！”
“過世了？”聶凡的眉目凝得更深了。
“就在勝訴后不久，她出了車禍，不治身亡。我當時也受了傷，面部受損，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這才做了整容手術！”
蔡靜怡見聶凡好似不相信，語氣變得急切，“聶總，你懷疑我？我沒有理由說謊！我妹妹死了，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她是為了救我才出的車禍！”
蔡靜怡捂著心口，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往下掉。
“我妹妹說，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做如您一樣為正義而戰的律師，我這才做了律師！我想完成……完成她的遺愿。”蔡靜怡的聲音哽咽得破碎，令聞者動容。
“我和妹妹雖然從小分開，可我們的感情非常好！當我得知她從小遭受繼父的欺負，我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