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也認同蔣楠鐸的說法。

他是個現實主義者，幾番聽見周遭的人跟他分析，他跟徐歲寧的事情不會有好結果時，也難免會冷卻下來。

陳律倒是沒那么急著回去了，原本后一天就可以走，他還特地拖了兩天，留給自己更多的時間去思考。

他設想了每一種結果，都很艱難，其實即便他跟徐歲寧以結婚為目的去談戀愛，也不一定真就能走進婚姻的殿堂。

徐歲寧不能懷孕，這又是一道巨溝，哪怕有無數種能解決這件事的辦法，但說也不能保證，他們就真的能撐過去。

陳律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問題，愛情不過是荷爾蒙一時作祟，這道理誰都清楚。冷卻下來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會不會傷害到她。

回國之后，陳律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沒幾天，又聽見徐歲寧公司似乎遇上了一些小麻煩，小品牌吹了一陣子的風，讓某些大公司不滿了，暗戳戳買公關黑她。

陳律原本不打算幫徐歲寧，只不過偶爾設想到她壓力大到偷偷一個人在家里抹眼淚時，又忍不住給了她一筆錢。

徐歲寧那邊照例是不肯收的，沒過多久又把錢重新打給他，主動跟他發消息說：陳律，真的不用的。

陳律道：我不能投資？

徐歲寧有些為難的說：我其實最近是不缺資金的。

她做的挺好，洛之鶴跟蘇婉婧，對她都很大方。

而陳律同樣想到了洛之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連發的微信文字中，他自己都能看出諷刺的味道：看來你跟你的洛老板關系挺好。

這句話發出去之后，徐歲寧便再也沒有回消息了。

陳律盯著那句話微微出神片刻，才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醫院這兩天忙得出奇，喘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人人都是一副疲倦且嚴謹的狀態。

陳律一直連續工作了六天才休了假，他不是一個愛逛街的人，但休假這天，一個人去了一趟超市。

他從超市逛上來的時候，就看見徐歲寧在跟管理討論著什么，估摸著是商量線下入駐的事情。

她側著頭，很認真的聽對方說著什么。

一見到徐歲寧，他又有些想知道她的答案，如果他愿意跟她以結婚為前提好好談戀愛，她會是什么心情。

人就是這樣矛盾，一邊分析著在一起沒意義，一邊又忍不住設想或許還可以試一試。

感情這東西同樣很奇怪，你說它怎么會在不知不覺中，就變質了，甚至來不及反應，某個人就能影響到自己的喜怒哀樂了。

陳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算抬腳上去跟她打個招呼，但還沒有來得及走過去，洛之鶴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寧寧，不好意思，公司那邊有點事情耽誤了，我來晚了。”

陳律的腳步便頓了下來。

洛之鶴在幫著徐歲寧協商，其實商品入駐商超，位置擺放也有講究，徐歲寧就在協商自己的商品放在哪一塊的事。

洛之鶴一來，便也加入了討論，兩人一起跟對方社交的模樣，有那么一刻，陳律倒真覺得他們有些像是小情侶。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會兒，到底是沒有上去打擾。

陳律回到車上之后，一直在回想洛之鶴跟徐歲寧那個夢，再加上現實當中兩個人越走越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最后，他還是往徐歲寧的公司跑了一趟。

公司也沒有人阻攔他，任由他在辦公室里坐著。只有徐歲寧回來見到他時愣了愣，但也還算客氣的對他笑了笑，然后搭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

“有什么事，你就說唄。”徐歲寧想了想，道，“但是試一試的話就沒必要了，跟你說實話吧，跟你牽扯我其實是怕的，你比較陰晴不定，我也把控不住。我一小姑娘，你理解理解。”

陳律眼神復雜：“也許這一次你就能把控住我呢。”

“我才不會覺得自己有那么特殊。”徐歲寧說。

陳律有些頭疼，也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也許是責備徐歲寧不夠勇敢，也許是這個答案沒有達到他設想中的最低標準。他畢竟又跟她妥協了不是？她為什么沒有半點表示？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那回在醫院，我倒了雞湯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當時，確實是不想跟你有牽扯，那會兒確實是想用冷暴力逼你離開。我自己舍不得，所以逼你做決定。那次我讓你傷心了，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