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語氣里對徐歲寧的心疼，完全遮掩不住。


    陳則初道：“去，你去看著祖宗，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走。”


    陳奶奶張了張嘴，最后到底什么都沒有說。


    陳律這一跪，就是大半夜。徐歲寧的電話來了幾次，他也沒有接。陳則初一直都看著，接了這個電話，只會讓他更加生氣。


    陳則初不接受徐歲寧，這事陳律可以理直氣壯的跟他爭執，但他這樣的傳統家庭，孩子這事，確實他讓長輩傷心了。


    陳律從小到大，都沒有想過丁克這件事，就連他自己，他也是花了好大勁勸下來的。


    他一天都沒有吃飯，穿的也單薄。很冷很餓，臉上身上也有傷，但他還是一動不動。


    到了第二天清晨，陳律才看見陳奶奶緩慢的走到了他身邊。


    奶奶的眼睛都是紅的，顯然也是一夜未眠，她坐在他旁邊，唉聲嘆氣道：“阿律，別跪著了，先起來吃飯。你這樣跪著，奶奶心疼。所有孩子你，奶奶就心疼你，昨天擔心得一夜未睡。你這孩子，怎么不聲不響做了這么大的動作。”


    陳律道：“抱歉。”


    “你起來。”


    他卻一動不動。


    “你非要逼奶奶，你就非要逼奶奶，拿自己的身體逼奶奶，你要奶奶怎么辦？”陳奶奶說，“你要我怎么辦？”


    陳律朝她磕了三個響頭：“我最覺得對不住您。”


    陳奶奶擦了擦眼角，才開口問道：“這件事你真的準備好了？”


    陳律道：“已經準備好了。”


    “奶奶不逼你，不逼你了，逼你痛的還是奶奶，阿律，起來吧，起來把飯吃了，然后去處理處理傷口。”陳奶奶心疼的說，“你爸爸這下的重手，沒個幾天，臉上的傷口都消不下去。起來吧，孩子。”


    陳律起了身，陳奶奶欲言又止，最后并未再開口。


    “你爸爸，其實跟你媽媽認識之前，那個女秘書，確實懷過你爸的孩子，但后來我逼著打了，你爸也逼著打了。我怕委屈了你媽。”陳奶奶顫著聲音說，“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讓打了。”


    陳律想伸手上去扶她，陳奶奶卻揮揮手，道：“奶奶說胡話來著，外頭的孩子，還是不能要。你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吧，奶奶不跟你追究，不摻和了。你自己處理吧。你爸那邊，我替你說說。”


    他收回手，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離開的時候，臉色也很沉，整個人看上去格外冷淡。


    陳律去醫院簡單處理了傷勢之后，就打電話給了徐歲寧，讓她去接他。


    徐歲寧看著他臉上的傷，立刻就擔心的皺眉說：“你動手了？”


    “我爸揍的。”陳律心不在焉的說，“我回去跟他談了我們準備不要孩子的事，他揍了我一頓。”


    徐歲寧抿起唇，張開雙臂把陳律抱進懷里，這才發現他整個人有多緊繃。回去談這件事，絕對不容易。


    陳律被她抱著，才感覺到了自己的幾分心跳，也用力的抱住她，道：“歲歲，你不要怕，什么事我都會給你處理好。”


    “他們是不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