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會兒，爸爸訓練完就回來了。”
沈青青溫柔地回應。
王衛國心里一暖，推開院門。
“我回來了。”
院子里，王山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王海則趴在沈青青腿上。
聽見聲音，兩個孩子同時抬起頭，眼睛一亮。
“爸爸！”
王山率先蹦起來，王海也踉踉蹌蹌地跑過來。
兩個孩子像兩只小樹袋熊，一左一右抱住了王衛國的大腿。
沈青青從屋里走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
她擦了擦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又累了一天了吧？快去洗洗吧，我跟兒子都等著你一起吃飯呢。”
王衛國低頭看了看兩個兒子期待的小臉，又看了看媳婦。
訓練一整天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帶訓練可能回來晚。”
王衛國彎腰，一手一個把兒子抱起來。
“以后你們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這話一說，沈青青還沒開口，王山和王海就不樂意了。
“不要不要！”
王山摟著王衛國的脖子直晃。
“我們就要等爸爸回來一起吃飯！”
王海也學哥哥的樣子：“對！等爸爸一起吃飯！”
沈青青朝王衛國投去一個得意的小眼神，嘴角微微上揚。
“你看，兒子都這么說。我們以后就等你回來再吃飯。”
王衛國無奈地搖頭笑了，心里卻是暖融融的。
他抱著兩個兒子往屋里走，抱起來有些沉，但王衛國手臂有力，穩穩當當地把倆孩子都攬在懷里。
進屋后，王衛國把兒子放下，環視一圈：“誒，老爺子呢？”
堂屋里擺好了飯菜，但不見王長林的身影。
“老爺子被李振興老爺子喊走了。”
沈青青一邊解圍裙一邊說。
“應該是老戰友一起聚一聚吧。下午李老爺子親自來的，兩人說說笑笑就出門了。”
王衛國點點頭，并未多想。
老爺子在軍區熟人不少，老戰友聚會也是常事。
屋里已經備好了熱水。
沈青青細心，知道王衛國訓練一天肯定一身汗，特意燒了一大鍋水。
王衛國拿了換洗衣服，轉到里間洗澡。
木盆里的水溫熱適中，王衛國舒舒服服地泡進去，長舒一口氣。
訓練時的緊繃感隨著熱水漸漸散去，他閉目養神了片刻，才拿起肥皂搓洗。
這年月用的還是那種黃褐色的皂角塊，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王衛國仔細地洗去身上的汗漬和塵土，感覺整個人都清爽起來。
洗完澡，他換上干凈的軍綠色襯衣和長褲。
雖然是舊衣服，但沈青青洗得干干凈凈，熨得平平整整。
王衛國擦著濕漉漉的短發走出里間，正想跟媳婦說說話，門口就響起了周華的聲音。
“衛國！王衛國！”
周華的嗓門一向大，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青青去開了門，周華站在門外，看見沈青青連忙笑著打招呼。
“是青青嫂子啊，衛國回來了嗎？”
“回來了，剛洗完澡。”
沈青青側身讓周華進來。
王衛國從里屋走出來，頭發還濕著，發梢滴著水珠：“周華？出什么事了？”
周華一看王衛國，上前就拉他的胳膊：“快走快走，那邊就等你了！”
王衛國被拉得一個趔趄：“等等，什么情況？去哪兒？”
“陳副司令員那邊！”
周華一邊拉著他往外走一邊解釋。
“陳副司令員過來，身為老首長，喊了我爺爺，李政委，許老爺子，還有你家老爺子這幾個老下屬一起聚一聚。”
“結果陳副司令員看到你家老爺子，想起白天見到你，就說把你也喊過去吃飯。”
王衛國聽得一愣：“就喊我一個人？你跟許尚呢？”
“就喊你一個！”
周華表情夸張地擺手。
“我們才不湊上去呢。那幾個老頭聚一塊兒，我們這些小輩去了，等會兒被訓得跟孫子一樣。”
兩人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周華拉著王衛國，還扭頭朝院里喊。
“嫂子，我就先帶衛國走了啊！你跟倆小侄子在家吃點！”
沈青青從屋里追出來，手里拿著件外套：“衛國，晚上涼，拿件衣服！”
王衛國接過外套披上，又被周華拉著往前走。
王衛國這才放心，跟著周華往軍區小食堂方向走去。
路上，周華才詳細說了情況。
原來陳祁峰副司令員提前到長白山軍區，一方面是視察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見見老部下。
小食堂在軍區辦公樓后面，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客人或舉辦小型聚會。
此時里面已經亮起了燈，隔著窗戶能看見人影晃動。
走到小食堂門口，周華停下腳步。
他松開王衛國的胳膊，整了整自己的軍裝，然后朝王衛國一挑眉，一嘟嘴，示意他自己敲門進去。
王衛國看他：“你不進去？”
“我？”
周華連連搖頭。
“我又沒被點名。我就是個傳話的。”
他拍了拍王衛國的肩膀，壓低聲音：“好好表現啊，能被陳副司令員單獨點名，這可是好事。”
說完，周華轉身就溜了，腳步輕快，轉眼就差點消失在暮色里。
王衛國忽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說。
“對了，晚上有理論課，你跟許尚記得去給戰士們上課啊。”
周華頭也不回，只伸出一只手，比了個標準的戰術手勢，意思是“收到”。
王衛國站在小食堂門口，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衣領，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里面傳來周武的聲音。
王衛國推門進去。
小食堂里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已經上了幾道菜。
幾位老人圍桌而坐，正在說話。
見他進來，眾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王衛國立正站好，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王衛國奉命前來！”
陳祁峰坐在主位，看見王衛國，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啊，小王，啊衛國。快坐快坐。”
陳祁峰喊出口才意識到，王長林在自己口中也是喊的小王，所以對王衛國換了個稱呼，聽起來還更親切些。
王長林坐在陳祁峰左手邊，朝孫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放松些。
周武指了指空著的座位：“衛國，坐那兒。就等你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