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陽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多了。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安靜得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
陳陽輕手輕腳地換好拖鞋，走到臥室門口，聽見里面傳來文蔓露輕柔哼唱搖籃曲的聲音。
陳陽推開一絲門縫，看見文蔓露正側身輕拍著小景淮的背，床頭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母子倆。
陳陽輕輕地走過去，從身后抱住文蔓露，把文蔓露抱在懷里......
第二天是周六，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條明亮的光帶。
陳陽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被褥還留著余溫。
客廳傳來涵涵清脆的笑聲和文蔓露低柔的說話聲。
陳陽看了看時間，時間剛過七點，陳陽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連日的疲憊似乎被這一夜安眠驅散了不少。
起身走到客廳，文蔓露正抱著景淮在陽臺上曬太陽，小家伙裹在柔軟的鵝黃色絨毯里。
涵涵趴在地毯上，面前鋪著一張大畫紙，正聚精會神地用蠟筆涂畫著什么，彩色的筆屑散落在她腳邊。
“爸爸醒了！”涵涵第一個發現陳陽，扔下畫筆撲過來，手上還沾著紅色的蠟筆痕跡。
陳陽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媽媽說要帶我和弟弟去公園！”涵涵興奮地說，小手摟住陳陽的脖子：“爸爸也去嗎？”
“去，當然去。”陳陽笑著走向陽臺。
文蔓露回頭，晨光中她的側臉溫柔，發絲被鍍上了一層淡金：“今天天氣好，帶孩子們出去走走。你最近太忙了，也該放松放松?！?/p>
“好，今天什么都不想，專心陪你們?！?/p>
陳陽接過兒子，用指腹輕輕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小家伙立刻抓住陳陽的手指，緊緊攥住，然后咯咯笑起來，笑聲像清脆的鈴鐺。
吃過早飯，一家四口驅車前往附近的奧林匹克森林公園。
文蔓露細心地為孩子們準備了溫水、尿布、濕巾和一件小外套。
公園里，陳陽推著深藍色的嬰兒車，文蔓露牽著涵涵，沿著湖邊漫步。
湖水碧綠，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遠處的亭臺。涵涵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會兒跑去追前方吹泡泡的小朋友，一會兒蹲下撿拾地上顏色各異的落葉，不一會兒手里就攢了一大把。
“爸爸你看，這片葉子像手掌！”涵涵舉著一片火紅的楓葉跑回來，小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
“真漂亮?！?/p>
陳陽接過葉子，笑著把葉柄別在涵涵的發卡上：“涵涵更好看了。”
涵涵美滋滋地用手摸了摸頭上的葉子，又轉身跑去給媽媽看：“媽媽，好看嗎？”
文蔓露笑著點頭：“好看，像個小精靈?！?/p>
涵涵心滿意足，又發現了新目標，朝著一群正在喂鴿子的孩子跑去。
文蔓露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輕聲對陳陽說：“你最近壓力很大吧？晚上說夢話都在討論醫院的事，好像還在說什么‘標準’、‘認證’?！?/p>
陳陽微微一怔，苦笑道：“這么明顯嗎？”
“我就在邊上，能聽不到嗎？”
文蔓露含笑地看著陳陽，目光里有關切，也有理解，“楚老和宋老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陳陽沒有隱瞞，一邊慢慢推著嬰兒車，一邊將兩位前輩的提醒和自已的思考簡單說了一遍。
文蔓露靜靜聽完，柔聲道：“我記得爺爺說過，做大事的人，要有‘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的定力。”
“你覺得方向對，就堅持下去。但也要聽進去善意的提醒，注意方式方法，有時候走得慢一點，反而更穩?！?/p>
文蔓露含笑看向陳陽：“無論發生什么，我和孩子們都在你身邊?！?/p>
“謝謝你?！标愱栃χ馈?/p>
“爸爸！媽媽！快來，這里有好多魚！”涵涵在湖邊不遠處的觀景臺上喊道，使勁朝他們揮手。
兩人相視一笑，推著嬰兒車走過去。
涵涵正興奮地指著水中成群游動的錦鯉，紅的、金的、紅白相間的，在水草間穿梭。陳陽把景淮從嬰兒車里抱起來，讓他也能看到。
小景淮睜大了眼睛，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和移動的色彩，小嘴里發出“咿……呀”的含糊音節，小手也跟著揮動。
中午，一家人在公園的餐廳吃了簡餐，景淮喝完奶，在嬰兒車里沉沉睡去，小拳頭松松地握著。
涵涵也玩累了，吃了一小碗意面后，就趴在文蔓露懷里打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陳陽看著熟睡的兒女和溫柔的妻子，窗外是明媚的秋光和林木，忽然想起楚逸云和宋洛軍的提醒，那些暗流、那些阻力，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了。
他所奮斗的，不就是為了守護這樣的平靜與美好，并且讓更多人能享有健康，享有這樣的天倫之樂嗎？
“想什么呢？”文蔓露輕聲問道。
“想我們要給孩子們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陳陽緩緩道：“一個中醫真正得到尊重和發展、能造福更多人的世界。一個像今天這樣，陽光很好，大家都能安心享受生活的世界。”
文蔓露微笑，那笑容在午后的光線里格外柔和：“那你就加油。不過記住，路要一步一步走，別太著急。爺爺常說，中醫是千年傳承，它的復興也需要時間，就像一棵大樹，長得慢才扎得深?！?/p>
“嗯?！标愱桙c頭，將文蔓露的話記在心里。
下午回到家，陳陽陪著涵涵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父女倆合作建起了一座帶拱橋的“城堡”。
文蔓露給景淮喂輔食，蘋果泥沾了一點在小家伙的鼻尖上，逗得他自已咯咯笑。傍晚時分，文榮軒和白清雪提著水果和點心過來看外孫，房子里頓時更加熱鬧。涵涵獻寶似的給外公外婆看今天撿的樹葉和畫的畫，小景淮被外公抱著，好奇地拽他眼鏡鏈。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高安良打來了電話：“陳主任，下周一上午九點，沈部長要來中心視察新院區建設進展，要求提前準備匯報材料，并通知核心團隊到場?！?/p>
“好，我知道了，辛苦高主任了。”
掛了電話，陳陽向文蔓露打了聲招呼，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