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部怎么了？”陳大剛愣了下。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陳浩壓著他，不讓他和其他一部分村民參與分田到戶，在他看來，是因為他總是跟陳浩唱反調，尤其是分田到戶的時候。

“我提議在生產隊搞小賣部，職工按照提成算收入，沒人愿意搞，都覺著不賺錢，就王紅梅愿意。”陳浩道。

“你口口聲聲說相信我，可實際真遇到情況的時候，還是選擇退縮，而不是跟著我，分田到戶如此，小賣部也是如此。”

“這會兒說愿意相信我，可實際還是抱著投機的心思，想著有好的工作，好的副業，能讓你去做。”

“可真遇到了，一旦自已沒把握，就會懷疑，會退縮，這讓人怎么相信，怎么敢委以重任，怎么敢將集體的工作交給你？”

陳浩盯著陳大剛。

小賣部都不看好，就是生產隊的干部也不看好，就王紅梅往前沖，所以王紅梅拿到了不錯的提成，有不錯的收入，日子比分田到戶時還要好過。

沒有爭取的人，不敢去小賣部干活的人，都后悔的很。

陳大剛也很后悔。

“分田到戶還沒確定下來，我以為自已沒資格的。”陳大剛猶豫了下，說道。

“這個話你自已信嗎？到如今你還不跟我交心，藏著掖著，不說實話，說分田到戶沒落實下來，沒資格搞小賣部，可分田到戶沒落實下來，你不是三番五次的找我，讓我盡快落實？還旁敲側擊，從其他人那著手，讓其他人跟我說這個事？”陳浩輕哼了聲。

他將陳大剛的心理狀態分析的很透徹，擺在了明面上，“分田到戶我明確說了年底搞，你卻一直爭取，怎么到了小賣部這事上就不提了？”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我，這雞你提回去，分田到戶的事你不用總是找人，也不用找我，離著年底就幾個月而已，等時機到了，自然會通知沒有參與分田到戶的村民。參與分田到戶，這也是市場對村干部已經商定好的，肯定會落實下去。”

“是不是覺得你跟我之間先前有過不愉快，我會針對你，所以你總是不放心，隔段時間就會過來說一聲？”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個人的利益怎么能夠跟集體的利益相比？我這人最是公私分明，不會公報私仇。分田到戶看著像是個人的利益，但歸根結底還是集體的利益，是國家的利益，在這方面，我肯定不會因為跟你之間有一些私人的恩怨，有些過去的不愉快，就致集體的利益不顧，致其他人的利益不顧。”

一番話說的陳大剛一點能反駁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找不到挑刺的點。

陳浩說的全部都是大義，從字面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甚至陳大剛因為陳浩的這番話隱隱的懷疑自已是不是太小人了？

老想著陳浩會針對自已，實際上陳浩并沒有針對自已，而是因為時機的確還沒成熟，自已冤枉陳浩了？

“我肯定相信你，你做什么決定我一定支持，這雞你拿著吧，是我的一番心意。”陳大剛又勸道。

“這雞我不能拿，我如果是普通的村民，身上沒有什么職務，你給我這只雞，我拿了也就拿了，權當是一份禮物，是人情往來，但我是紅旗生產隊的副業隊長，負責生產隊副業這一塊，就不能私下里收你的禮物，會讓人誤會，你拿回去，自已弄著吃了，不要再多說了。”陳浩堅決不要。

陳大剛只能提著母雞離開了食堂，回自家。

陳浩這邊也吃完了飯菜。

時間還早，黃玉鳳沒有去招待所休息，跟著陳浩，童倩，往女婿家里去。

“人家提了一只母雞過來，你怎么不要？他不說了嗎？是送給你的，都已經拔了毛，洗干凈了，回來切成塊，放到灶里煨湯，多好？”黃玉鳳還想著剛剛陳大剛提到食堂，要送給陳浩的那只母雞。

那只雞很肥，少說也得有兩三斤，值好幾塊錢呢。

黃玉鳳很遺憾，這要是自已，她肯定就收下了。

“你懂什么？這只雞不能要，不能因小失大，食堂那么多人都在，收了陳大剛的母雞，別人私底下會怎么說？不能因為這點便宜就損壞了自已的名聲，名聲是無形資產，得要維護住，是有大用的。”陳浩道。

當副業隊長，有的是可以撈好處的地方，因小失大的事陳浩不會去做。

“你這也太小心謹慎了。”黃玉鳳說道，“一個生產隊的副隊長，收點東西還要考慮這么多，這干部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怎么會沒有意思，有意思的很，覺得沒有意思，那是因為你不懂。”陳浩說道。

不愿意跟黃玉鳳多說，解釋兩句就行了，對方不信拉倒，多說幾句都嫌累。

這種無視就擺在臉上，黃玉鳳看著心里來氣，但是卻又不知道怎么說，陳浩是真的一點都沒將她當丈母娘。

“妮妮，小朵，你倆做好作業，不要磨蹭，做完了等會兒洗澡。”童倩安排著，“媽，你等會兒不用在家里洗澡，招待所那邊有洗澡的地方，你在那里洗澡就行。”

“毛巾，盆，還有拖鞋，招待所那邊都有，你要是用不慣，小賣部也有賣的。”

“招待所有，哪用得著再去買？不要花冤枉錢。”黃玉鳳說道。

她喜歡貪便宜，但也節省。

這年月的人，實際上無論是農村，還是城里，好多人都吃過苦，也能吃苦。

但這實際上不是個好事。

法律不作為，才會在道德上高要求，法治落實不到位，就會強調道德，實質的好處給不了，才會在精神上多宣揚。

“姐姐，這個題怎么做？”小朵拿著本子，湊到妮妮跟前。

“你自已先想一想，不要老是問我，你每次都這個樣子，題目都還沒看，就問我怎么做，分明就是想要讓我幫你做作業。”妮妮說道。

歲數大了些，兩個娃的性格也顯露出來，有了比較明顯的區別，妮妮說話大膽，比較直接，小朵則比較狡猾，年齡雖然比不上妮妮，心思卻比妮妮多不少。

“老師都說了，同學之間要互相幫助。”小朵拿出理由，“你是我姐，不應該互相幫助嗎？”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我才不上你的當，你先自已做，實在不會再問我。”妮妮道，“做題的時候讓我幫你做，吃飯的時候你怎么不讓我幫你吃，真是的，就你這樣學習，還說要比我厲害，怎么可能？”

兩個娃，你一言我一語，一邊吵鬧，一邊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