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
杜休認為厭嬰不可能是老冷的核心因素，就是兩者的性格差太多了。
老冷的脾氣雖然也不好，但跟傳說中的厭嬰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別的不說，就憑老冷境界滑落后，在伯特城低調了二十載，這事就不是厭嬰能辦出來的。
厭嬰可是頂著神罰浪的選手。
兩者的性格壓根對不上。
聞言。
司蝶道：“轉世次數多了，確實對百靈能有些許影響，但想要讓厭嬰變成正常人，單憑轉世肯定行不通！”
厭嬰身為邪惡陣營的領袖，能讓八難乖乖當小老弟的存在，其性格之另類，遠超世人想象。
站在它的角度，冷立道跟厭嬰真的差遠了。
畢竟狂茂也轉世過多次，但性格依舊是飛揚跋扈。
如果僅靠著轉世，能把厭嬰轉成冷立道，那真有點扯淡了。
“難道，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杜休納悶道。
“應該是巧合。”司蝶道，“就像厭嬰印記，據我所知，勾仆腦門上就有此印記。厭嬰橫跨霧海進入濁陸，殺的就是勾仆。”
“行吧！”
杜休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他希望厭嬰是老冷，倒不是為了抱大腿。
而是兩者都在緋色大陸上，而厭嬰又把緋色大陸給打爛了。
老冷不是厭嬰，那就是受害者。
一念至此，杜休心中愈發忐忑。
老冷可千萬別掛了，一定要茍住。
“司蝶，你知道我師父現在的處境嗎？”
“不知道。”司蝶搖搖頭，“我現在只是大成靈軀，只能知道濁陸上的情報，而且對方還不能是完整靈軀及以上的存在，如若不然，我問不了它們的靈。”
“問靈？什么意思？”
司蝶站在宮殿門口，抬起手指，輕輕一點，空中多出許多細微的雜音。
杜休聽不真切，只覺著有些吵鬧。
司蝶閉上眼睛，傾聽了片刻，指著遠處破碎的山脈道：
“這片天地告訴我，那里原本有一條山道，你沿著那條山道走過來，幻化出了一具原力虛影.......”
旁邊。
杜休見司蝶還原了他襲擊青宮的全過程，面帶詫異，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司蝶笑道：
“不必大驚小怪，這個世界是由我們的力量創造的。世間生靈，有的是完整的生靈，就像帝國人、部落人、教廷人，這些都是完整的生靈，生命是鮮活的。而其他的山川草木，雖然不是完整的生靈，但都有靈。”
“靈，是萬事萬物都擁有的。”
“神代生靈的各類規則之力，都是直接加持在‘靈’上面的。”
“狂茂、焚鷙、愛欲，它們或是操控‘靈’，或是污染‘靈’，總而言之，都是直接影響萬事萬物的‘靈’。”
“而我，獲取情報的方式，就是問這片天地的靈。”
“如果用一種便于理解的方式形容，所有可以影響到萬事萬物的靈，且是無害類型的神代生靈，都能歸屬到馭靈賽道。”
“也就是說，馭靈賽道里的百靈，都是無害型百靈。”
“我們的能力，不會直接對萬事萬物造成危害。”
言罷。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馭靈賽道，聆是第一。面對我，部分強大的百靈，還能無視或是抗衡，但聆的窺探萬物，除了神，基本上沒有生靈可以抵擋。”
“或者，準確的說，聆壓根就不需要問。”
“位于巔峰時期的聆，它就是全知全覺的。”
“這是它最無解的地方。”
神，拉攏聆，并非是無的放矢。
只要把聆拉攏到教廷，未來行事能方便很多。
“厭嬰呢？”杜休問道，“它屬于哪種類型的？”
“算是弒靈一道。”
言罷，司蝶又解釋道，“所謂的弒靈一道，指的是擁有抹殺‘靈’的選手。當然，抹殺‘靈’的效率，也有高低之分。”
“就像你遇見的青藤，它就被狂茂與骨伶聯手殺過一次，單靠狂茂自已，雖然能輕易擊敗青藤，但想殺青藤挺難的。”
“這個賽道的百靈都很厲害，用帝國人的話形容，這是最卷的超級賽道。”
“頂級百靈都可以歸屬到弒靈賽道。”
“頂尖百靈之下，大部分邪惡百靈，也能歸屬到這個賽道。”
“而厭嬰是弒靈賽道的第一。”
當初，厭嬰出現在禁忌神墟。
萬事萬物皆停止運行。
那就是它們的“靈”，在被厭嬰凝視。
說白了，它們在直面死亡。
哪怕是一塊石頭，若是被厭嬰污染了靈，也會湮沒在虛無之中。
三災的恐怖，從來都不是殺死某一個單獨的生命個體。
而是所到之處，一切都可能會化為虛無。
旁邊。
杜休好奇道：“厭嬰是第一？偽神還沒厭嬰厲害？”
“那倒不是，神與偽神都太強了，不納入百靈戰力體系序列中。當然，它們也能弒靈。”
司蝶道。
神與偽神的戰力過于超模，算是掛逼選手。
杜休道：“除了馭靈與弒靈，還有其他賽道嗎？”
“還有一個戰靈，這是一些沒有規則之力，全靠本體強大的百靈。”司蝶又提醒道，“其實，所謂的賽道，都是百靈圈子新流行的說法，它們之間的強弱，無法進行橫向比較。”
在萬載之前，哪有這么多的彎彎繞繞，干就完了。
不多時。
司蝶又普及了一些百靈圈子內的事情。
聽完以后，杜休陷入沉思之中。
【馭靈】、【弒靈】、【戰靈】。
三大百靈賽道劃分的基礎，是根據百靈的規則之力而劃分的。
【馭靈】賽道和【弒靈】賽道的選手，大部分都能直接對萬事萬物的“靈”施展規則之力。
只不過，【馭靈】賽道的選手，不會直接傷害到其余生靈。
但【弒靈】賽道的選手，都會傷害到其余生靈。
邪惡陣營被整個百靈圈子所不容，也是因為弒靈的因素。
多半的邪惡百靈，擁有弒靈手段。
當然，這個速度有快有慢。
如果把厭嬰的弒靈速度，形容為懸浮汽車。
那一些弱小邪惡百靈的速度，就像是螞蟻趕路。
兩者的差距仿佛天地之別。
而【戰靈】賽道，是選手數量最多的賽道。
所謂的戰靈，指的是沒有規則之力傍身的百靈。
全靠本體戰力能打。
就像青藤，它就是靠著本體逞兇。
此時。
司蝶笑道：“你運氣不錯，毒原力勉強算是一種弒靈手段。雖然速度有點慢，但總算是有了一些資本。”
“我若是與青藤一戰，能否靠著毒原力勝過它？”
“不用想，你肯定打不過。”
司蝶又道，“你要清楚一點，普通生靈是永遠不可能打敗神代生靈的。”
“哪怕是馭靈，即便它們的規則之力是無害的，但它們本身并不是無害的。”
“它們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取力量。”
“弒靈速度跟不上它們恢復的速度，你怎么可能打得過神代生靈。”
言罷。
司蝶又另起了一個話題：“杜休，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靠著神代生靈才能開辟的吧？”
“對，沒錯。”
杜休微微頷首。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司蝶普及道：
“也就是說，世間萬事萬物，都能追根溯源，找到源頭。”
“雷火水土風，這些自然力量，來自五靈。”
“植物生長來自狂茂。”
“熱量來自焚鷙。”
“殺欲來自骨伶。”
“生靈繁衍來自愛欲。”
“聲音來自噬音。”
“力量來自飛廉。”
“病亡來自疫災，戰爭來自兵災，枯敗來自荒災。”
“種種力量源泉，不一一而論，皆有歸屬，按照創世需求，百靈被抽走的比例也有多寡之分。”
“哪些百靈被抽的最狠，咱們暫且不論。”
“但通過上面所述，你不難發現，被抽的力量，都是規則之力，這種力量是冰冷的，抽象的。”
“就像狂茂，它被抽走的本源，名為狂生規則，而不是植物本身。”
“飛廉被抽走的本源，是力之規則，而不是使用力氣的拳頭。”
“這些規則之力，并沒有載體。”
此時。
杜休抬起頭道：“載體是賦生？”
“不，賦生也是規則之力。”司蝶道，“在帝國教科書上，是先有的載體，后有的規則。就像帝國人，他得先出生，然后才能活著。但其實，‘活著’這種規則，早就出現了，只是通過嬰兒才得以具現。”
聞言。
杜休低頭思索。
之前，他看過戴禮行的書。
《科學與神學》
這里面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
自然界中，永遠不會自然形成一顆精雕細琢，精美絕倫的鉆石。
但科學，就是這樣的一顆鉆石。
它，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由某種存在制造出來的。
這也是頂尖科學家研究到最后，紛紛自殺的原因。
說白了。
就像司蝶說的，不是帝國人出生了，才能活著。
而是“活著”這種抽象的規則早就存在，只不過是通過生命體具現了出來。
杜休道：“也就是說，創世神，抽取了百靈的兩種力量，一種演化為了各類規則，一種演化為了各類載體，對嗎？”
“是的。”
司蝶點點頭，
“創造載體的力量，就是百靈的氣血之力，也就是我們被打碎的軀體。”
“所以，除非是碾壓的戰力，否則神代生靈是不可戰勝的。”
“說句難聽的，我們不是天地的寵兒，而是天地的生父。”
“大成靈軀只是一具容器，我們可以源源不斷的吸納天地之力，修復自已的傷勢。”
旁邊。
杜休微微頷首，神情有些無奈。
不借助賦生權柄，他的戰力根本無法形成碾壓。
想要逮捕百靈，肯定沒戲了。
此時。
司蝶突然問道：“杜休，你認為鍛造完整級靈軀難不難？”
“只要有鍛體資源，應該并不算難吧。”
“若是沒有鍛體資源呢？”
“你什么意思？”
司蝶笑了笑：
“所謂的神代之地、靈隕之地，無非是神代百靈埋尸的地方，這些百靈戰死在創世之前，神無法利用其尸體，所以留在了濁陸上，蘊養出了無數資源。”
“可是，創世神依舊用我們的尸體，創造了無數載體，我們把這些載體都吃了，是不是也能彌補一些靈軀強度呢？”
“一旦靈軀強度高了，我們就能收回更多的規則之力。屆時，諸天大陸又會是什么景象？”
說到最后，司蝶臉上帶著無盡漠然。
神，滅世的初衷，它們不知道。
但神代百靈也會滅世。
或者說，它們不是滅世，而是在收回自已的力量。只不過，在此期間，將會毀滅整個世界。
杜休瞳孔驟縮，猛地抬頭：“你們會吞噬哪個大陸的載體？”
“除了濁陸，其余大陸都是創世神開辟的，都會吃。只不過，九強大陸與三超大陸，都是創世神眼中的殘次品，屬于前期創世的產品，而東西大陸才是創世神眼中最滿意的杰作。”
司蝶舔舔嘴唇，有些向往。
對于神代生靈而言，神陸確實很“富裕”。
這個富裕，指的不是資源。
而是規則之力十分完善。
四季輪轉，氣候宜人，風景壯麗。
說白了，被抽走的力量，很大一部分都用到了神陸上。
聞言。
杜休如墜冰窖。
按照對方所言，東西大陸，將會是最終戰場。
前期，或許不會吸引過去太多百靈，因為它們的實力還沒完全恢復。
但到了后期，所有百靈，絕對會到東西大陸上。
躲都躲不過去。
旁邊。
司蝶依著宮殿大門，嘆口氣：
“杜休，因為小朱的關系，我對你挺有好感。”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所謂的滅世之戰，帝國其實并沒有什么勝算。”
“在帝國的時候，我探聽到了軍部的戰略機密。”
“帝國打算先去攻伐九強大陸，靠著掠奪資源，去渡過第三輪萬載動亂。”
“但事實而言，帝國壓根抗不過第三輪萬載動亂。”
“因為，神代生靈們，都會開啟饕餮盛宴。”
“吞噬生靈，收回規則。”
“以此來進階到完全體，一起打贏最后的弒神之戰。”
“現如今的濁陸，雖然在封印中，可其他三超大陸上，也有百靈轉世身，它們是自由的。”
“一旦它們使用本體吞噬生靈，便會驅趕著諸天大陸的生靈，逃到神陸上。”
“帝國，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