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祖是古神，好吧，天公也是古神，所謂的古神，便是天地開辟，孕育誕生之際，第一批孕育誕生的神祇，比起七十六等仙佛業位要早上幾十萬年。

    這類古神，因天道興，同樣應天道衰，自從兩界并立，神居天上，龍祖便能感覺到自身與龍脈有關的權柄直接被砍了一半。

    是天帝動的手。

    但這種感覺其實不是第一次，事實上，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其實還是在上古，一股叫做釋迦的人族怪物出世，欲開西天。

    沒人把這話當真，甚至覺的這小子是不是被外神污染了，天地只能從無至有，怎么可能從有至有。

    這個釋迦，便是日后的如來尊者。

    當時釋迦挑戰各族強者是出了名的，先是人族內部，挑遍所有人祖之后，便是上古百族的強者，能把百族中最強橫的妖族強者掃蕩一遍后，又盯上了上古天庭的古神強者——其中便有他。

    當時他的龍脈權柄雖然不是最巔峰，但也沒衰弱到現在這般，但如來尊者的實力渾厚無比又匪夷所思，最終，他還是敗下陣來。

    當時如來尊者說，他欲開西天，需要龍脈鎮壓佛門天地，請他做佛門第一護法。

    龍祖自然還不猶豫的拒絕。

    不過如來尊者也沒有糾纏，而是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后轉身離去。

    后來他與這位大雷音寺之主又見了兩面，而對方也只是向他討教龍脈演化技巧。

    當時他便說，龍脈看似是天地演化之物，但就好似天地氣管血管，有天地方能有龍脈，無天地，便無龍脈。

    最后一次見面，也不知這位如來尊者使的什么法子，居然真的不借天地之力，演化出了一個像是龍脈的怪物，似龍似蛇、似蛟似蜃，但卻與他知道的任何一種龍脈產物不同。

    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外神，不過是可控的外神。

    那時如來給他的感覺，也同樣是這般。

    現在的感覺，同樣是這般…危險！

    “讓開！”

    龍祖暴吼一聲，一把推開天公，下一刻，一條撐爆整個世界的金龍誕生而出，兩眼光照天地，光照天地之外，就連上界，都能感受到洶涌至極的波動。

    黃帝停止的擦劍，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緩緩轉動，灑下千般匹煉。

    黑帝沉默不欲，幽皇宮的黑海經過光芒一照，倒印出無數死尸。

    白帝以手扶顎，俊美無雙的臉上，露出一絲邪笑，他化身第四天帝時，是他鎮壓的天公。

    這老兒不知進退，不服老，遲早會吃上一個大虧，如今看來，萬年之后復活，依舊屢教不改。

    天外天上，兩個道人看著三十三天下的人間。

    一個老人是虞老道。

    “天帝出世降臨在即，越來越多的算計都會浮出水面，小道君，你沒想到吧，西天居然真實存在著?！?br />
    “那又如何？”上宸萬化顯圣大道君木著臉道。

    “不如何，你執掌天庭幾百萬年，不管哪一位天帝，都對你恭恭敬敬，這養成了你說一不二、孤傲唯我的性子，有些東西，不讓你親自看看，你不會認。”

    “比如，你認為如來開西天，是扯幾把蛋的謊言，所以我讓你親眼看看，這西天到底存不存在?！?br />
    “但這需要消耗一個古神，而且還是天公，”大道君平靜道：“我們都受過他的照顧，某種意義上，我們應該稱他為叔父。”

    虞老道跺了跺腳，怒其不爭的罵道：“蠢貨，我讓你看清楚，就是讓你明白，天數中的變數越來越多了，長此以往，天將不天?！?br />
    “我們不對天地演化抱有絕對的掌控，任由永恒天道、永恒人道相繼出世，會出大事的！”

    “能出什么大事，”大道君道：“天還是天，地還是地，就算地覆天翻，地便是天，天便是地，天地依舊處于擴張狀態，你如今就這般暴躁，等天地吞噬了宇宙星空，變數還會更多?！?br />
    “我要為天公報仇。”

    “這老鬼還沒死呢，”虞老道怒道：“把你僅存的那么點人性放下，創世九圣的遺志，我們三清不繼承，還能指望誰?！?br />
    大道君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太清要復活，第一個奪你的位子。”

    “所以我才要回到過去，他要上位便上位，我走！”

    “我算是看明白了，如來這小胖子之所以能搞事成功，便是在我們之間挑撥離間，當初我們若非我們不和，怎會讓他開辟一條時光支流。”

    “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只是證明了你是個廢物而已。”

    大道君眼角微抽，面色緩緩沉下，看向對方，卻發現虞老道早已不知何時溜了。

    罵完人就溜，的確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西天，西天，”大道君自言自語，輕聲道：“這世上很少人知道，我推動七十六等仙位，其實是為了鎮壓天界?！?br />
    “就算讓你開了西天，可是，這世上已無佛了啊。”

    雖然龍祖顯出法身，撐天立地，煌煌天威，但上界之中的大神通者，無人會認為，對方會贏——因為是西天是真實的。

    下一刻，萬蛇絞殺，天空像是垂下了萬千蛇須，捆綁在了金龍身上。

    金龍膨脹，群蛇斷裂。

    金龍發出耀眼天光，萬蛇化盡。

    金龍飛揚跋扈，動蕩九天，所過之處，萬蛇俯首。

    然而蛇尾的盡頭，一尊尊暗黑佛陀無聲的窺視著，冷笑著。

    終究，天地一暗。

    戚籠睜開了雙眼。

    崔盈盈已經消失不見，石胎也變了魔影，一尊英姿颯爽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衣，雙手合十，像是菩薩，素衣外面，隱隱有一層金甲。

    斗戰勝佛的境界，在戚籠看來，至少也是色界大圓滿，殺伐力量甚至能超越色界，達到無色界。

    這也意味著，對方一旦出世，便能達到當年如來的境界。

    恩，未涅槃的如來，挑戰天帝時期的如來。

    事到如今，他也隱約明白了一點。

    那就是，如來可能沒死。

    因為能開西天的，只有上古佛門至尊，而吞了如來肉身的菩提僧，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引子。

    如來沒死，很可能就藏在西天之中！

    如來不死，大盜不止。

    晴空悠悠，萬里無云，戚籠抬頭望天，不知為何，想到了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