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拉開，熱氣先涌出來。
陸灼赤著上身，黑發(fā)滴水，肩上搭條浴巾，腰上圍一條，邊角低低垂在髖骨。
林亦瑤窩在沙發(fā)，電視開著，卻靜音。
她余光掃他，一秒，兩秒，耳尖悄悄紅了。
他用肩上那條毛巾擦頭，然后隨手丟進洗衣籃。
動作散漫，卻處處帶著勁。
“吹風(fēng)機。”
陸灼濕發(fā)耷拉著，水珠順著脖頸滑下，劃過鎖骨的溝壑。
林亦瑤指指電視柜下層：“左邊抽屜。”
陸灼沒動，靠在門框上看她。
他抬手，指節(jié)沖她勾了勾，聲音低啞。
“幫我拿一下？”
林亦瑤心頭微緊，知道他故意的。
但這點小事，反駁反而顯得刻意。
她起身，從抽屜里取出吹風(fēng)機。
遞給他時，他卻不接。
他抬了抬下巴。
“幫人幫到底？”
“助人為樂，乖。”
林亦瑤腹誹一句無賴，還是去插上電。
算了，就當是鄰居互助。
她在心里對自已說，刻意忽略胸腔里那頭不聽話的小鹿。
陸灼配合地彎腰，身高差依舊大。
她不得不微微踮腳，手指穿過他潮濕的黑發(fā)。
發(fā)質(zhì)偏硬，刺得掌心微癢。
熱風(fēng)卷起他身上和自已同款的沐浴露香氣，卻衍生出更具侵略性的味道。
陸灼閉著眼，喉結(jié)滾動。
太近了。
她身上清淺的甜香，絲絲縷縷往他鼻腔里鉆。
突然，吹風(fēng)機被他握住，方向一轉(zhuǎn)，熱風(fēng)撲在她耳后。
“陸灼！”
“嗯？”
他嗓音混在風(fēng)噪里，撩得人心癢。
“別鬧。”
“沒鬧。”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踮得發(fā)顫的腳尖。
“小乖。”
他忽然喊她，聲音被風(fēng)噪揉得模糊。
“嗯？”
她順口回應(yīng)，像只被吹懵的兔子。
“我數(shù)三下。”
陸灼眸底深邃，像藏了漩渦。
“什么？”
林亦瑤還保持著踮腳的姿勢，手指停留在他半干的發(fā)間，眼神懵懂，天真又誘人。
“我數(shù)到三，你要是不推開……”
他頓了頓，聲音沉啞。
“我就當你，默認我可以重新喜歡你。”
林亦瑤手指一頓，吹風(fēng)機差點脫手。
血液轟一下沖上頭頂。
“一。”
她大腦一片空白，想后退，腳卻像生了根。
“二。”
“三。”
尾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吹風(fēng)機咔噠一聲被按停。
薄唇覆下，呼吸被掠奪。
她踮著腳，被他托著后腰往上帶，整個人懸空攀附著他。
唇齒相抵，他舌尖撬開她齒關(guān)，勾住她退縮的舌，卷了一下，又退半步，留下余地。
像在教她換氣，也像逼她承認。
林亦瑤沒躲，雙腿發(fā)軟，大腦空白成霧。
她呼吸碎在他唇邊，像求饒，也像邀約。
手中的吹風(fēng)機啪一聲掉在地毯上，滾出老遠。
她生澀回應(yīng)，被他帶著節(jié)奏。
空著的手，不知不覺攀上了他寬闊的肩膀，借力穩(wěn)住發(fā)軟的身體。
感受到她的回應(yīng)，陸灼呼吸驟然加重，吻得更深。
就在她徹底沉淪時，他卻突然撤離。
唇上一空，涼意竄入。
陸灼把她放回地面。
林亦瑤茫然睜眼，眼底還漾著水光。
“確認完畢。”
陸灼和她距離拉到一寸，聲音低得近乎氣音。
林亦瑤被抽了氧氣似的，唇瓣泛紅。
“我只是沒來得及躲。”
“嘴硬。”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剛才踮腳摟我的時候，可沒見你喊停。”
熱氣轟然上涌，林亦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是因為你突然……”
“突然什么？”
他打斷她的話，聲音壓低。
“突然親你，還是突然停下？”
他看著她無措的樣子，笑意加深。
“小乖，想要我繼續(xù)，還是停下？”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
“一句話的事。”
他給了她選擇權(quán)。
這比剛才的吻，更讓她心跳失速。
她張了張嘴，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承認想要，太難為情。
承認不想，又太違心。
她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陸灼看著她眼底的掙扎，沒再逼問。
他抬手，用指節(jié)蹭了蹭她滾燙的臉頰。
“行了，不逼你。”
“再親下去，今晚就真走不了了。”
他松開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吹風(fēng)機，塞回她手里。
“吹風(fēng)機謝了。”
他轉(zhuǎn)身，赤著上身朝門口走去，背脊挺拔，腰線利落。
手搭上門把時，他側(cè)過頭。
“對了。”
“水管沒爆。”
他挑眉，丟下最后一句炸彈。
“騙你的。”
林亦瑤：“？？？”
“就是想見你。”
門咔噠一聲輕響合攏。
室內(nèi)驟然空曠。
林亦瑤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個微熱的吹風(fēng)機。
他來了，攪亂一池春水。
然后，他就這么走了？
把她撩撥得心跳失序，情動難耐，然后抽身離去？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臉頰滾燙，心跳如鼓。
這算什么？
欲擒故縱？
這個混蛋……
他絕對是故意的。
她心里有點亂，理不出頭緒。
明明應(yīng)該生氣，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她好像并不討厭。
甚至，有點喜歡。
這種被他牽著情緒走的感覺，危險，卻讓人上癮。
就像明知是懸崖，卻還想再往前探一步。
……
凌晨，夜深了。
林亦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閉上眼，又睜開。
最終，認命地拿過手機，屏幕的光照亮她微紅的臉。
她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今天第一條短信還沒發(fā)。
上一條消息，還是他白天發(fā)的。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刪刪改改。
最后，只發(fā)了三個字過去。
【睡了嗎？】
幾乎是在消息發(fā)送成功的下一秒，屏幕就亮了。
陸灼回復(fù)得很快。
【沒。】
【在等。】
林亦瑤心口一跳。
【等什么？】
這次，隔了幾秒，他的消息才回過來。
【等某個小笨蛋，想明白。】
【或者，想我。】
林亦瑤看著屏幕上的字，臉頰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再次轟然燒起。
這個混蛋。
她咬著唇，手指用力戳著屏幕，卻遲遲打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
她好像，真的有點想他了。
同時，陸灼這邊，看到林亦瑤主動發(fā)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沖去對門的沖動。
不能急。
會嚇跑。
他往后一靠，陷進沙發(fā)里，心里那頭狼搖起了尾巴。
操。
蘇軟和霍思悅那倆丫頭片子支的招還真他媽有用。
什么脫衣勾引是初級，欲擒故縱才是王道。
什么等她主動發(fā)消息就是上鉤的第一步。
蘇軟最后甩了句：“收起你那副餓狼樣，偶爾當回被釣的魚。”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覺得娘們唧唧。
現(xiàn)在……
真香。
他的小兔子，終于一點點，自已跳回他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