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走到衛生院附近那條相對清凈的巷子口，姜婉和王村長剛要繼續往前走，迎面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哎呦！”對方低呼一聲，頭也不抬地開始呵斥：“走路你不看路啊？撞得我頭都暈了！”
姜婉也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驚訝地出聲：“小劉？”
眼前這個推著自行車的年輕人，正是鎮上衛生院的小劉。
沒記錯的話，每次來衛生院交貨，他負責核對輪椅的數目。
小劉聽見熟悉的聲音，忙不迭抬頭，看見是姜婉，臉上的急切頓時劃開，笑意深了幾分。
“我當是誰撞我呢，原來是婉婉姐你啊！”
小劉看清是姜婉，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甚至帶上點見到了救星般的親熱。
“你可算是來了，你是不知道，這幾天秦主任念叨你，念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這不，今天一大早，就催著我趕緊去石坪村找你，說是有要緊事。”
姜婉一聽，心中大概有數了，但還是耐著性子，佯裝不解地詢問：“秦主任這么著急？是上次送來的貨，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哪有什么問題？”小劉連連擺手，臉上興奮之色更濃，“是好得不得了才對!”
“婉婉姐，你們村里做的那批輪椅和坐便器，在咱們衛生院試用和代銷的，反響太好了！特別是坐便器，方便不說，還大大保留了病人的自尊！”
“你是不知道，早在第二天，院里就斷貨了。”
說著，小劉朝手中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努了努嘴，“這不，鄉親們一直來衛生院找這兩樣東西，上面也催著秦主任要貨，實在沒辦法了，秦主任催著我，讓我去石坪村找你。”
王村長的眼睛越來越亮，像兩簇被點燃的小火苗。
他原本以為輪椅在衛生院賣得好，已經是撞了大運，真沒想到，連坐便器也這么急需，甚至到了上面要催著要貨的地步！
這哪是走了狗屎運？這分明是摸到了金疙瘩!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一把抓住小劉的胳膊，急切地又問了一遍：“小劉，你確定沒騙我們？真是上面……衛生院上頭都在催著要貨？”
小劉被他抓得胳膊一緊，但理解他的激動，畢竟剛開始他得知這個消息，也著實是激動了好一會。
“王村長，千真萬確！我騙你干啥？秦主任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要是不著急的話，怎么會讓我去石坪村火急火燎地找你們？”
“哎呀，咱們都別在這里站著說了，有什么話進院里再說，省得秦主任等著急了！”
王村長連連點頭：“對對，說的對！別讓秦主任等著急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三人不再耽擱，小劉推著自行車，姜婉和王村長緊隨其后，快步走進了衛生院的大門。
消毒水的淡淡氣味混合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小劉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前院，來到行政樓里面，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秦主任，石坪村的姜婉同志和王村長來了！”
“快請進！”里面立刻傳來了回應，聲音比剛才顯得精神了不少。
小劉推開門，側身讓姜婉和王村長先進。
看見來人，秦主任臉上露出欣喜的面容，快步迎上前來。
“姜同志，王村長，你們可算是來了，快請坐！請坐！”秦主任一邊招呼著，一邊親自倒了兩杯水遞了過來。
“秦主任，你別忙活了，快坐下。”姜婉和王村長一起坐下。
秦主任重新坐回座位，也顧不上太多寒暄，開門見山地說：“王村長，姜婉同志，衛生院里的情況，想必小劉也和你們說了吧？”
“你們村上次送來的那批坐便器，使用效果非常非常好！不僅病人和家屬反映實用、輕便、結實，我們院的醫生和護士也覺得設計合理，能大大減輕護理負擔和病人的痛苦。”
秦主任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語氣更加鄭重：“不瞞你們說，縣衛生院非常重視基層醫療條件的改善和便民措施。”
“你們這個產品，正好符合要求！”
“縣里面希望我們院里能牽頭，在全縣有條件的地方推廣使用。所以，眼下這兩樣東西，不僅僅是我們衛生院需要，更是一項上面重視的，帶著試點性質的任務！”
王村長聽得心潮澎湃，腰桿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姜婉也神情專注，知道接下來的談話至關重要。
秦主任看向姜婉，目光懇切：“姜婉同志，我知道你們是手工制作，產量有限。但現在新的訂單任務量下來了，時間緊，需求量也比預想的要大。”
“我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村能不能接下這個擔子？”
擔心引起她們的誤會，秦主任急忙開口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是要給你們施加壓力。我知道手工活精細，快不得。”
“只是上頭催得緊，這又的確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情。”
“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們村里覺得人手實在是緊張，或者一時備不齊這么多木料，我們可以先簽個意向，找其他村子或者公社一起分擔一部分，咱們先把這件事推動起來，把你們村這個好產品的名頭和標準豎起來！”
“以后規模大了，再以你們村為主要組織生產。”
秦主任這番話，說得非常實在。要不是上頭要的時間實在是緊，他絕對會把這項活計全都留給石坪村。
經過這幾次的接觸，石坪村的為人還有他們制作出來的東西，的確是信得過。
王村長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剛才沒聽錯吧？要把原本屬于石坪村的生意分出去一些？還讓這些人打著石坪村的名義制作？
這，這不是欺負人嗎？
東西是他們村的老手藝，心血，名聲也是大家一點一點熬夜積攢出來的，憑啥要讓別人來沾光？
還干著有可能砸他們招牌的事情？
這樣的生意，是賠本生意，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