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炮！
趙衛東的心里，涌騰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凜冽殺意！
趙衛東沉默片刻后，向著陳永仁深深地鞠了一躬，低聲道：“永仁同志，組織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周揚同志！我代表組織，向你們道歉！”
緊跟著，趙衛東朗聲道：“我也代表組織，向你保證，不管你愿不愿意歸隊，愿不愿意做我的鐘馗！清溪縣的事情，不會這么算了，清溪縣人民一定會等到他們的朗朗乾坤，那些在九泉下無法瞑目的冤魂，一定能夠等到屬于他們的正義！”
陳永仁的眼睛紅了。
“趙書記，我希望您說的是真的?！绷季煤?，陳永仁慘笑一聲，低聲道：“但是，您一個市委副書記，剛來東山，根基未穩，您拿什么跟他們斗？到時候，恐怕您自已都得栽進去。”
趙衛東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盯著陳永仁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陳永仁，我告訴你我拿什么跟他斗。我拿我是一名黨員的初心和使命、拿我走上這條路的決心、拿周揚的血、拿你的胳膊、拿秦小雨一家的冤屈、拿清溪縣百姓的期待，跟他斗！”
“不管洪大炮的背景是什么，也不管是誰，但這天下，是組織的天下，不是誰的天下！清溪縣的天，必須亮！”
陳永仁怔怔的看著趙衛東。
他感覺，趙衛東跟他過去見過的那些人不一樣。
他感覺，這個年輕的副書記的身上，似乎是有著一把火！
“我等你的消息。”趙衛東沉聲一句，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這個彌漫著絕望的房間。
陳永仁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目送趙衛東離去。
良久后，他走到陽臺，關上窗戶，拿出打火機，哆嗦著點燃了手中的煙。
他抽了一口后，死死盯著手里的煙頭。
黑夜里，一點火星在閃爍。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光，是不是希望！
……
趙衛東走在回招待所清冷的夜風中，心里沉甸甸的。
陳永仁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消沉和絕望。
這個刑警隊長遭受的困難，目睹的絕望，足以磨平所有的棱角，凍結所有的熱血！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創傷，幾乎摧毀了這個硬漢。
但他也能感覺到，陳永仁的心里，還有一點點火存著。
他不知道，自已是否能夠把陳永仁心里的這團火點燃。
而且，今夜的所見所聞，也讓他更加確定一件事——
清溪縣這場仗，不好打！
清溪縣群眾，清溪縣的隊伍，心已經冷了。
舉報點無人問津，錚錚鐵漢變成了活死人。
這都是明證！
不打破這種恐懼，就收集不到足夠的證據，就動不了洪大炮，就動不了那些白鬼！
讓趙國平出手，固然是能解決問題，而且很快就能解決，可是，太簡單了！
簡單的事情，起不到震懾，也不會讓人意識到這樣的事情如果沒人管會釀成多么可怕且嚴重的后果，所以，必須要由他來做，要由東山市自已來邁出這一步，下這一刀！
“得燒一把火。”趙衛東抬起頭，望著頭頂閃爍的點點繁星。
一把足夠大、足夠旺的火，把清溪縣這潭死水，徹底燒開！
趙衛東沉默少許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爸，是我，衛東?！壁w衛東低沉道：“有件事，需要您幫忙?！?/p>
“你說?！壁w國平言簡意賅道。
“我需要兩個人，狙擊高手?！壁w衛東言簡意賅道。
趙國平沉默了幾秒，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你一個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要狙擊手干什么？”
“陪我演一場戲！”趙衛東沒有隱瞞，干脆利落的便將清溪縣的情況盡數說了出來。
“衛東，這件事情，有很多解決辦法，一定要走這種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協調河洛省來解決！”趙國平沉聲道。
“不行。”趙衛東搖搖頭，道：“您出面是可以解決問題，但是，改變不了人心！我要的，是把人心扭轉過來！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組織不是不管，而是會管！”
“你……”趙國平嘆息一聲，接著道：“什么時候要？”
“明天上午！我會去柳葉村！”趙衛東立刻道。
趙國平停頓了幾秒，然后道：“好，我來給你安排。但是，記住了，千萬小心，別忘了，狗急了，除了會跳墻之外，還是會咬人的！”
“您放心，我明白！”趙衛東點頭應下，然后掛斷電話。
緊跟著，他仰起頭，凝視著頭頂蒼穹。
靈臺無計逃神矢，風雨如磐閣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
回到縣委招待所時，招待所所長急忙迎了上來，陪著笑道：“書記，您可算回來了，要吃點夜宵嗎？我讓他們安排?！?/p>
趙衛東一擺手，沒理會他，徑直回了房間。
回去之后，趙衛東便去沖了個澡。
可是，哪怕冷水兜頭澆下，可他覺得心頭還有一股子火氣在升騰。
秦小雨的凄慘，侯兵的理想破滅，周揚渾身是血，陳永仁斷臂的猙獰，周彤空洞的眼神……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前不斷縈繞，就像是潑在火上的滾油。
他走出浴室后，走到書桌旁，看到有毛筆和墨汁，當即，拿起毛筆，蘸滿了墨汁，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東山日報，看著上面耿觀瀾和梁友民那滿面的笑容，臉色陰沉如墨。
緊跟著，他攤開報紙，拿筆蘸飽了墨，在報紙上，重重寫下了一個字——
殺！
筆力遒勁，墨跡淋漓！
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
殺！殺！殺！殺！殺！殺！殺！
他一口氣連寫了七個殺字，一個筆記比一個重，一個比一個狠！
七個殺字，占滿了整張報紙，冷殺氣撲面而來。
趙衛東放下筆，看著那七個字，眼神冰冷。
掃黑必用重典，去腐必下猛藥！
洪大炮該殺！
那些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人，都該殺！
無論是臺前張牙舞爪的黑鬼，還是幕后道貌岸然的白鬼，有一個，算一個，他趙衛東，這次要斬盡殺絕！
清溪縣的天，必須要用血來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