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好!”
李十五忙不停點(diǎn)頭答應(yīng),一步跨進(jìn)了禪房之中,又反手將門給關(guān)上,且聞著那刺鼻至極,濃郁至極的腐臭狗血味兒,他頓時覺得莫名一陣心安。
先是恭敬行了一禮。
而后才眉眼彎彎笑道:“師太,我見到佛主兵主天了,他給我講了無法天佛爺一件往事,他居然被一假修給騙了,用自已臀肉去化緣,簡直笑死個人。”
“所以你說得對,假修確實(shí)不是個東西。”
我娘師太一聽這句話,語氣似有幾分不太高興樣子,講道:“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shí)無法天化緣的那一位對象,依舊是那一位假修扮成的?”
李十五:“……”
他神色尬了幾尬,偏過頭道:“老輩子些就是玩兒得花,懶得提這些了,咱們還是說些正事要緊。”
卻聽我娘師太輕罵一聲:“小子,別老是給師太提那些和尚,他們都佛軀崩塌,淪為眾生口中之一塊塊佛肉,死得透透的了!”
李十五連連擺手:“不提,保證不提。”
“師太你快瞅瞅外邊,道人山這是咋了,是不是我要成仙了?”,他面上浮現(xiàn)一抹拘謹(jǐn),一絲羞色,撓了撓頭道:“恍惚之間成仙來得這么突然,我還有點(diǎn)……沒準(zhǔn)備好。”
師太則是一盆子涼水潑下,澆了他個透心涼。
肉山上一張張嘴同時嘲笑道:“成仙?就你口中的種仙觀?又或是你時常念叨的‘逝者筑我身,生者筑我魂’?”
李十五面色沉了下來,話聲中夾雜了幾分涼意:“師太咋曉得的?”
我娘師太“切”了一聲:“云龍兒此前回來過幾次,他說遇到個患了個神祟病的,整日里莫名其妙,還問我有沒有法子給他治治病,試著救他一救。”
李十五若有所思:“那云龍子確實(shí)沒安好心,時常稱我有病,他想害我是應(yīng)該的,師太您別再提他,否則我得將他死后被道玉揉捏成的無面男給揚(yáng)成灰。”
我娘師太一愣,身上一張張臉盯著他瞅了又瞅,看了又看,忽地伸出幾根手指來,問他道:“孩子啊,你看這是幾啊?誠實(shí)回答就是,娘是不會笑你的!”
李十五看了一眼:“三唄,師太別鬧,說正事。”
禪房之中一根根燭火,忽地光芒黯淡了一瞬,不過馬上又是悉數(shù)恢復(fù)如常,我娘師太口吻帶著笑意道:“孩兒啊,你成仙還早!”
“至于逝者筑我身,師太我倒是能理解,如草木凋零腐爛之后,會去孕育滋養(yǎng)別的草木,至于這‘生者固我神’,佛門之中也沒有這說法啊。”
“所以十五孩兒,為娘勸你一句,實(shí)在不行將你口中的種仙觀棄了吧,成仙之法很多,何必執(zhí)著于此?”
李十五眸光不知何時凝固,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柴刀,咧嘴笑道:“師太好美,我可舍不得同你慪氣,換白晞之流我老早一刀就捅上去了,管他修為多高,反正老子也死不掉,現(xiàn)在不怕他翻臉。”
我娘師太則是發(fā)出一聲嘆道:“孩子啊,別打臉充胖子了。”
“世間之浩瀚,誰人能不死啊?”
“即使你,也并不例外,不過是眾生并未找到真正殺你之法,或是時候未到罷了。”
李十五低著頭,語調(diào)含糊不清道:“師太,能否別提這些不吉利話?”
“既然不是我成仙,那您只需要看似我,道人山如今發(fā)生何事就成了,這一點(diǎn)兒頭緒沒有,心里沒底。”
“還有,你認(rèn)識這個‘彁’字嗎?”
“今日偶然間碰到這個字,卻是半天想不起作何解釋,師太您人美多智,還請幫我解解惑。”
說著,就是伸出手指在身前比劃著。
“不認(rèn)識!”
一道無比尖銳、凄厲之聲猛地在李十五耳畔響起,仿佛要將他耳膜給活生生撕裂,又道:“滾出去,趕緊給貧尼滾出去!”
李十五忙俯身行禮,陪笑個不停。
口中罵道:“都怪那白晞,他寫出這個字給我看的,還非得讓我尋師太打聽,還有他也是個假修,師太您可得睜大眼,別被他男色給迷惑了。”
過了片刻。
我娘師太已是安撫下來。
她道:“那白晞啊,不用理他,無關(guān)緊要。”
李十五眉睫微微一沉:“聽不太明白,還請師太把話敞開了,掰碎了說。”
說著,就是遞出去一盒慘白胭脂。
“師太,這是我娘留下的遺物,是我親自從她臉上刮下來的,本打算給將來媳婦用的,現(xiàn)在送給你了。”
師太伸出一條黑黢黢手臂來,笑著接過:“這東西倒是不錯,貧尼雖是佛門中人,但用用胭脂不礙事的,本心一點(diǎn)其實(shí)很好。”
她忽地壓低聲音。
語調(diào)宛若那竊竊私語,聽得人一陣抓耳撓腮:“那白晞他們啊,還有那什么大爻,根本不在現(xiàn)世之中你曉得吧,也難以影響到現(xiàn)世中來,這能聽懂吧,如你……可是見過那白晞?wù)嬲鍪职。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