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孫寧二人制定好的策略!
算不過你沒有關系,那就干擾水陣,讓你算出來的東西,來不及在上面實現。
孫靈瞳看得心潮澎湃,滿臉都是興奮之色。他有心想要為寧拙吶喊,但又擔心干擾到寧拙,就只能在心中為寧拙鼓掌。
洛書水陣的陣心,乃是道器洛書的一頁,的確是非常強大。但孫寧二人也有優勢。
他們的優勢之一,就是暗中掌控了漱玉齋。借助這座洞府的法陣,孫寧二人即可以勢壓人!
反觀洛書水陣,雖然陣心強大無比,但構筑這座水陣的陣基,不過是那些破損的寶物而已。
水陣的底蘊很是單薄!
孫寧二人充分發揚自身優勢,壓迫整個水陣。
水渦的轉速越來越慢,陣紋越來越亂。
不管洛書書頁如何應變,到底是綜合實力比不上對面,有些過于為難了它了。
一道細微的裂痕忽然出現在水渦表面!
這是陣法運轉遲滯,達到一定階段后,導致的能量斷層。
就是現在!
寧拙眼中暴射精芒,雙手齊出,十指翻飛如蝶舞。
一道道法力從他指尖射出,在水渦表面飛速刻畫,形成陣紋。
陣中陣!
孫靈瞳瞪大雙眼,屏息凝神。他知道寧拙此舉非常關鍵,若真能建陣成功,那么此次就算失敗,也不會造成過大的動靜。
大師級的陣道境界,被寧拙充分發揮出來!
各種布陣的手法層出不窮,顯露出寧拙之前掃陣的收獲。
很快,大頭少年的額頭就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指卻始終穩如磐石。
一息,十息,二十七息。
當最后一道陣紋落下。
嗡……
水渦猛然一震,然后,緩緩停止了旋轉。
洛書書頁依舊在瘋狂演算,但它的演算結果,已經無法傳遞到原有的陣法中——因為陣法已經被寧拙的新陣“接管”了。
而新陣的作用,就是無用!
可以說,洛書書頁,被架空和孤立了。
孫靈瞳的臉上閃過一抹喜色,但很快,他又露出肅容。
因為,新陣開始了變化!
陣紋扭曲,陣線重組,陣眼移位——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發生。那速度,比之前的水渦還要快。
孫靈瞳不禁心頭一驚:“原來,洛書書頁演算的能力,從未徹底發揮出來過。”
從孫寧二人潛入漱玉齋后,孫靈瞳就一直在鉆研洛書書頁,以及周遭水陣。現在正式動手,才真正逼出洛書書頁的能力上限。
新陣變化得越來越快。
寧拙面色凝重。
洛書書頁是數理之源,寧拙布置的陣中陣,又在水陣之中,肯定會被理解、滲透、侵蝕。
即便這是寧拙自己的法力,也撐不了多久。
新陣劇烈震顫,陣紋瘋狂扭曲。
洛書書頁正在全力出擊,想要最快速度接管新陣。同時外部的水陣,也在對內發力。
“到底是沒有靈智,只有本能。洛書書頁,到我手中來!”寧拙心底輕喝。
他催動陣里隙游梭,先順著水陣縫隙,沖過陣中陣,沖向洛書書頁。
書頁微震,忽然形體飄渺,模糊了一下后,分出十個出來。
九假一真!
寧拙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念頭此起彼伏,思緒如電,猛烈耗損,帶給他極致的思考速度。
他手中的破陣寶物輪番使用,紛紛投入到水陣之中。
書頁的幻影先后被擊散了七個,最后關頭,仍舊剩下三個。
寧拙手中的破陣寶物,卻已然耗盡,回收到手中的時間里,書頁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再現十份的假象。
這一刻,孫靈瞳的一顆心不可避免地高高懸起!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一旦失敗,后面想要再圖謀洛書書頁,就要另尋他法了。因為這一次的一系列的變故,已經成為了洛書的演算的資料。
所以,破解水陣,奪取洛書的難度,是一次次遞增的。
“三個當中究竟哪一個是真的?”
這一瞬間,寧拙目光如電,知道自己的處境——必須立刻選擇其一。選中真身,就能大功告成。選錯的話,無疑是功虧一簣。
他沒有更多,哪怕一點點的時間去思考。好在關鍵時刻,大師級境界再次讓他靈性觸動,從心底涌現出一股直覺。
但這股直覺相當微弱,因為寧拙破陣,一直沐浴在洛書道韻之中。
直覺雖起,還有其他感受,紛紛擾擾,猶如霧中看花。
關鍵時刻,寧拙掃陣帶來的經驗發揮作用,讓他精準無比地抓住直覺感應。
“好,就是你了!”寧拙果斷出手。
法力催出,化作一道五行法力兼具的手掌,強勢沖入水陣,沖破陣中陣,直接抓向水渦最深處。
五行法力的手中直接抓住左邊的那一頁。
洛書掙扎,本質體現,正是本體!
寧拙深吸一口氣,神識調動,抽回五行手掌。
洛書書頁本能掙扎,竟然用道韻侵蝕五行法力手掌。
后者表面立即掀起細微的形變,然后迅速平靜下來——寧拙在五行上的境界,比陣道境界還要高深。洛書用自身道韻影響、滲透,但立即被寧拙輕輕調動,就打回了原形!
洛書書頁被抽出的瞬間,新陣沒有了侵害,瞬間平定下來,被寧拙徹底掌握。
反觀渦流水陣則開始劇烈震顫,因為原有的陣法失去了陣心,這座法陣最核心的基礎已經失去,開始了迅猛的崩潰。
但這一樣的情形,孫寧二人早有預料。
寧拙立即將洛書書頁,甩給了孫靈瞳。
孫靈瞳早就嚴陣以待,催出早已準備好的盜術,直接鎮壓住洛書書頁。
寧拙全力以赴,法力、神識像是不要錢般直接投入新陣。
新陣飛速運轉,散出一股股光暈。光暈擴散,一波波地覆蓋渦流水陣。
在這一刻,新陣取代了洛書書頁,成為了渦流水陣的陣心!
水陣的崩潰還在持續,但在新陣的主持下,不再劇烈兇猛,而是被大大延緩。
最終,渦流水陣在持續的折損下,消耗至無,沒有引發任何爆炸。
新陣也殘缺不堪。
寧拙累得全身微顫,眼前發黑。法力幾乎消耗一空,神識也見底,急需休養。
孫靈瞳抓住洛書書頁,跳到寧拙身邊,攙扶住大頭少年:“小拙,你做到了,我們成功了!”
他面色蒼白,渾身早已汗濕,手指微微顫抖。這不是他第一次破陣,但洛書書頁帶給他巨大的壓力,在演算上極具優勢。
寧拙破陣的難度,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興云小試,消耗極大。
“好在雖然困難,但一切順遂!”寧拙面帶微笑,目光留戀地看向洛書書頁。
這是他娘親的遺物。
至此,他這才真正算是將孟瑤音留在萬象宗洞府的遺物,都繼承下來。
“娘,我總算完成了你交代的一件事情了。”
“加入萬象宗,雖然還沒有確定切入口,但也一切向好。”
“你什么時候能醒來呢?”
按照孟瑤音的吩咐,寧拙一直在等待大蛇鐮的異動。
此次破陣取書大獲成功,寧拙就先帶著洛書書頁,回轉青石洞府。
洛書書頁只是被鎮壓,寧拙還要煉化了,方能使用。
孫靈瞳則繼續留在漱玉洞中,先收拾卜算室,做好前期準備,然后等寧拙這邊騰出手來,再將卜算室的陣法彌補起來。
最終,孫寧二人會盡量消弭掉自己潛入進來的痕跡,離開漱玉齋。再等寧拙身份曝光,通過萬象宗的正規渠道,將漱玉齋再領回來。
孫寧二人分頭行動的時候,班家也有動作。
班家族地,祖祠密室。
密室正中,一座高達三丈的青銅機關靜靜矗立——正是班家鎮族之寶,族祚樞機鏈。
數位太上家老圍坐機關前。
“開始吧。”其中一人沉聲道。
旋即,在場的太上家老同時出手,法力洶涌,源源不斷地注入機關。
嗡——
青銅機關猛然一震,無數部件開始緩緩轉動。滑塊上下滑動,鏈條左右牽引,轉輪前后旋轉。咔嚓聲密集如雨,整座機關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密室中,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一息。
十息。
四十息……
族祚樞機鏈的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滑塊幾乎要脫軌,鏈條繃得筆直,轉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座機關都在顫抖,仿佛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
一位太上家老動容:“寧拙的氣運,比以前更加強橫了。”
一直到五十息之后,才有光影浮現而出,逐漸詳實,描繪出寧拙的氣運景象。
數位太上家老連忙凝神觀望。
就看到象征寧拙氣運的一條手臂,似空非空、虛實兩間,正抓住了一小團星云。
那星云約有人頭大小,通體呈深藍色,內里有無數星光閃爍不定。每一顆星都在呼吸,每一縷光都在跳動,仿佛是一片微縮的星空。
星云劇烈掙扎,想要掙脫手臂的抓握。但那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任由星云如何掙扎,也逃不脫分毫。
太上家老們的臉上,都涌現出驚愕之色。
上一次他們觀運,還只是看到氣運手臂抓拿冰行寒氣,現在卻是抓住了一團星云。
“怎么回事?”
“寧拙又在搞什么大事?”
“這團星云能有如此氣運跡象,必定是非同小可!寧拙是獲得了什么重大機緣?”
太上家老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班積是他們整個家族的希望,身負王命。而寧拙是班積的人劫!
寧拙眼下獲取重大機緣,必有重大提升。班積卻還在動用金丹,洗煉自身肉體。這樣的趨勢,即便班積出關,恐怕也討不了好。
“你們仔細看,寧拙的氣運手掌之中,也有新的變化。”有太上家老出聲提醒。
眾人連忙細瞧。
他們立即發現,寧拙氣運手掌上,有了許多掌紋。這些掌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排列緊密,大有奧妙,如同……陣紋。
眾人沉默幾息,有人領悟道:“這應該是對應寧拙的陣道之能。”
“最近這段時間,寧拙先后拒絕了鐘悼、拓跋荒,一心投到陣法試煉中去,一舉橫掃了近十個相關的興云小試。”
“根據最新情報,他的優異表現已經引動了重陣峰的高層聞人晏。寧拙親自設宴,邀請了聞人晏,以及沈璽。”
“寧拙藏得頗深。到了此刻,他才將這項技藝顯露出來。”
一眾太上家老都沒有想到,寧拙的布陣能力是新近增添出來的。這樣巨幅的能力躍升,即便是他們一生,都只有聽聞沒有親見。
他們只當是寧拙一直收斂,直到最近才全力使用。這樣的姿態,顯露在氣運之景上,也實屬正常。
一眾太上家老的神情更難看了一些。
他們自然會聯想:寧拙除了陣道,還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實力?
“不可能!”
“他才多大歲數?一看便知是朝氣蓬勃的年輕后輩。”
“這種人有多少時間?除了用于修行功法,他還修行機關術。陣法方面還有如此造詣!”
“他還精通正道的種種手段,來到萬象宗之后,就混得風生水起……”
“他不可能還有其他隱藏的實力。”
“或許,陣道才是他的主修,機關術只是他的幌子而已。”
一眾太上家老紛紛發表自己的觀點。
他們繼續觀測。
氣運手臂的上空,素白的紙張組成一薄本。從書本中,播灑出無數漆黑墨點,如驟雨般潑灑而下,滴落在氣運手臂上。
滋滋聲起。
手臂表面浮現出一個個蠅頭小楷,皆是墨色所化。那些小楷極細、極密,密密麻麻布滿整條手臂。
墨字匯聚,組成一篇篇的文章。
文章完整之后,便自行掀開。氣運手臂的“皮膚”隨之翻卷、變化,化作一張張翻動不休的書頁。
最表層的書頁,如落葉般從手臂上剝離。
每一頁剝離,都帶走一縷氣運。
班家數位太上家老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趙寒聲、顧青和寧拙的糾纏,竟然還沒有化解!”
“好事情啊。看其現狀,他們師生對寧拙的威脅更大、更深了。”
“但明明寧拙這段時間,和這對師生沒有瓜葛啊。”
眾人探討一番,仍舊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