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鳳嵐女兒神色有異，邊沐笑著解釋道：“早年間，高明的中醫(yī)給人治療，瞅準穴位，一針即見效，那可不是傳說，幾乎樁樁件件都是病情實錄，令堂這是又犯病了，心病，有的醫(yī)書上稱之為‘心瘴’，只要病根不除，時有反復，咱們現(xiàn)在就得想方設法給她再扎一針‘心魔斷根針’，藥引子就是礦產(chǎn)保護法，她是聰明人，最得意的時候給她冷不丁地扎上一針，病根立馬就消除了。”
“啊？！怎么聽著有點狠辣呀！那不會對她造成很大的精神打擊嗎？”吳鳳嵐女兒不無擔心地問道。
母女連心，治病歸治病，這家伙要是治得太狠了，那不又添新病嗎？！
“真讓你給說著了！到處劃拉金礦的毛病根治了，與此同時，底氣一泄，令堂免不了會元氣受損，民國的時候，有醫(yī)生稱這種做法為‘泄海底’，我們還得再給她用藥，如何取舍，你當姑娘的拿主意吧！”
一聽說讓自己拿主意，吳鳳嵐女兒當時就猶豫了。
雖說長年在集貿(mào)市場打理簡單的小生意，吳鳳嵐女兒腦子一點兒也不糊涂，事關親媽切身健康大事，她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何況，她們母女關系恢復才多長時間吶，她可不想因為邊沐的貿(mào)然施治再折損幾年老太太的陽壽。
“她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心理上突然遭受這么大的打擊，會不會影響未來壽命？”她深知，邊沐是個正人君子，有些話可以當面直言不諱。
“肯定會！”
“那你還……”話到嘴邊，吳鳳嵐女兒住口不說了。
“這其實就是一個二元一次方程組的事兒，X，代表用心治，在她的病情發(fā)展到最癲狂的瞬間，你點她一下，這也是一種針灸治療，即所謂的‘心針’，令堂一下子就蔫了，很快就會變得萎靡不振，然后我們再用藥給她補一補，正負抵消多少算多少，醫(yī)療科技進步就是方程組里的常數(shù)；換個思路，我們設定一個Y項，代表順其自然，任她的病情自然過度，放任她在翠薇山上瞎折騰，風寒感冒、濕熱暑氣、跌打摔傷……一切隨緣，她也會折損陽壽，跟同齡人平均壽命相比，她肯定得少活幾年，隨后，我們把麗津城城鎮(zhèn)常住居民的平均壽命再開列一個方程式，最后組成方程組，解完方程組，你會發(fā)現(xiàn)，主動治療的結果相對會更好一些。”說著話，邊沐就手在空白病歷紙上列了一組二元一次方程組拿給吳鳳嵐女兒看。
沉默……
吳鳳嵐女兒的文化程度解析二元一次方程組還是不成問題的，沒過多一會兒，她終于理解邊沐的良苦用心了。
“翠薇山上的藥農(nóng)，裴叔，醫(yī)藥同修，玄學方面也是高手，他安排的安營扎寨的地方肯定錯不了，就目前而言，令堂在山上待著并無大礙，那邊空氣清新得很，對她反倒大有裨益，所以……這段時間，你也不用著著急急地做選擇題，魚攤生意還得你打理，先回去吧，慢慢琢磨，哪一天，你心里覺著毫無掛礙的話，咱們再商量著怎么治她身上的頑疾。”
“好吧！唉……仔細想想，我媽其實也挺可憐的……”
邊沐沒接話茬兒，只是微微笑了笑，好壞不置可否。
范三橋十分客氣地將吳鳳嵐女兒禮送出門，回過身來，他笑著問邊沐：“順其自然活得長久些？還是主動施治好一點？”
“理論上講，主動治療會活得更加長久些，不管怎么說，吳鳳嵐手上有錢呀！后續(xù)治療她付得起相關費用吶！換作尋常市民，那道二元一次方程組就是另外一種數(shù)學樣式了，呵呵……”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在中醫(yī)界獨步縱橫，我就不信其他中醫(yī)同行能將數(shù)學常識自自然然地融匯進中醫(yī)治療里，呵呵……”
“話不能那么說……”話到嘴邊，邊沐停口不說了。
此時，邊沐見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進診所，他連忙示意范三橋接待一下。
二人客客氣氣將那位中年男子迎進門來，范三橋手腳麻利地給來人倒了一杯純凈水擱在桌上。
來人像是個出外做工的技工師傅，見邊沐、范三橋如此客氣，來人眼神里多少流露出少許受寵若驚的神色。
“謝謝！你就是邊大夫吧！你這兒沒什么病人吶！”來人笑著說道。
范三橋從不穿白大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是的，才開門接診不到一個月，你這是在該小區(qū)做工嗎？”邊沐似乎猜到了什么。
“鋪貼瓷磚，唉！小活，掙不了幾個錢，主家挺小氣的，連瓶水都不給準備，累得不行，下樓透透氣，無意間看到你這兒還開著一家診所，我就過來咨詢咨詢。”說著話，一仰脖，好嘛！幾大口下去，一杯水全喝光了。
范三橋笑了笑，隨即又給他倒了一杯。
來人看上去年近五十，一米七左右的個頭，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三分之一，小寸頭，好打理，鼻梁上架一副茶色眼鏡，鏡架子還是三十多年前的樣式，看樣子，來人平時過日子挺節(jié)儉的。
膚色泛黃且微微有些黝黑，一臉皺紋，估計平時為了生活沒少犯愁，眼睛不大不小，猛一看挺老實的，仔細打量的話，他那眼神里偶爾也會閃過幾星狡黠的目光。
深灰色短袖，最上面三個扣子都沒系，黑褲子上沾了不少水泥灰，腳上所穿的休閑鞋倒是干干凈凈的。
“是嗎？那他們做得是不太合適，雖說立秋了，天氣還是有些悶熱，說啥也該給你們在陽臺上擱點水果、純凈水啥的，那你哪兒不舒服啊？”邊沐笑著問道。
“腿痛，確切地講，膝蓋不行了，上三甲醫(yī)院看過，說是得人工換膝，用國產(chǎn)的什么件，15萬左右吧！進口的，大夫沒說，我也沒問，不用問，更貴！像我們這種人家，更是換不起了。”工匠師傅笑著主訴了幾句。
“麗津是一線大都市，醫(yī)療費用相對要高一些，你是咱們當?shù)厝税桑俊边呫逍χ鴨柕馈?/p>
“算是吧！西郊那邊的，家里沒地，一直算是城鎮(zhèn)人口。”
“哦！那新農(nóng)合醫(yī)療報銷你還享受不上呢！”
“那可不！不上不下的，真TMD倒霉，那你說……我這病，中醫(yī)有辦法治嗎？”
“咱先搭個脈吧！”說罷，邊沐給工匠師傅號了號脈。
……
一視同仁，邊沐把脈非常認真。
“你今天來得匆忙，啥病歷資料也沒帶，各種片子我也看不到，這樣，咱先拍個X光三維定位片吧！免費的！”邊沐笑著說道。
一聽這話，那位工匠師傅頓時流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