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邊沐只是在一些內部文案資料上見過雷學鳴的照片，整個人看著挺消瘦的，眼窩多少有點凹陷，戴一特大號無邊框眼鏡，映襯著眼睛更加顯大了，顴骨有點高，兩腮無肉，看照片，雷學鳴體質確實不是很健康。

　　令人意外，年紀并不算太大，怎么已經病到肝硬化的程度呢？！

　　前些日子，邊沐跟雷學鳴之間有過一次通話，二人根本聊不到一個點上，聽聲音，雷學鳴當時中氣還是可以的。

　　“他一個搞藥的肯定通醫理，怎么還走到那一步了？！現今處在哪一階段了？”放下手中筷子，邊沐隨口問道。

　　“具體細節不大清楚，最近請假遠赴重洋看病去了，最近無意間才獲知的，想著他應該挺惜命的，應該跟你那兒咨詢一下。”

　　“那倒沒有，新中醫醫學對肝硬化的認知這二年略微有些進展，不過……缺乏建設性理念，具體方案基本還是沿用老一套，疏活肝氣、理血清源，或從外圍護肝，或從肝經本身加以溫補，一般不走舒泄內邪的路子，那樣對人體傷害比較大，中醫高手才用，雷學鳴能耐挺大的，可能還是信不過中醫唄！”臉上沒啥表情，邊沐隨口解釋了幾句當下中醫理肝的基本路數。

　　“要是程度不是很重，現如今你能治嗎？”陶文婕笑著問道。

　　“那得看纖維化到哪種程度了，我見過他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近幾年拍的工作照，骨相不是很好。依常規醫理，他體內的骨氣、氣血運作模式存在一定程度的‘小流域’現象，所謂‘小流域’現象，一般指的是骨骼里的血氣自循環它是劃片的，就跟現在所謂的學區房片區似的，這一塊尚好，那一塊不大理想，還有的小片區就有些糟糕了，據理推測，他體內的血氣氣機運行大概率也存在這種‘小流域’現象，肝藏血，脾生血。這種類似‘小流域’低質量循環確實對肝氣產生不小的負面影響，我一直沒見過他本人，目前只能預判到這種地步，先把治理‘小流域’血氣循環放在首位，不管肝硬化到什么程度，先把外圍血氣通路一一打通再說，正所謂‘肝病外治’，大體就是這么個道理。其它的，這會兒還真談不上，依據常理吧，他可不是一般人，已經鬧到得上海外治療的程度，我上手肯定也白搭，大概率應該治不了！”邊沐據實以告。

　　“我怎么感覺你有點辦法呢？”似笑非笑的，陶文婕友好地質疑了一下。

　　“錯覺唄！對外，我一直掛著全科中醫醫師的牌子，其實好多病我都治不了的。”

　　“哦！平時碰上肝硬化患者你一般是怎么應對的？”

　　“分人！纖維化程度它也分類，眼下，我基本已經可以將其翻譯成中醫術語予以一定的治療，如果對方經濟條件尚好，人也蠻通情達理的，能聽得懂人話，事后可以密切配合治療，嚴守醫囑，那可能還有點療效，否則，一般我就推薦到其它公立醫院了，這種事不好貿然診治的，前些日子，我們那兒的梁大夫，一時大意接診了一個類風濕患者，療效不是很顯著，氣得那男的拎了兩把刀沖進診室就砍！幸好沒出啥事，肝硬化比類風濕還敏感，沒把握的我們一般都不大接手。”

　　“在你那兒有治好的嗎？”

　　“有！不多，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一般輕易不敢接的。”

　　“這么回事啊！以往病例當中，纖維化在可逆性方面具體表現咋樣？”

　　“那得看發展到幾期了，程度不是很重的話，自身經濟條件還可以，咱們這邊可以通過中醫手段盡力促進肝細胞再生，我們中醫稱其為肝氣舒活，從而促使纖維降解，慢慢也就恢復正常了。”

　　“如果程度比較重那就基本無解了吧？”

　　“那倒未必！其實，每個人天生都自帶一套先天之本性質的原始氣機，因為后天生活際遇差異極大，有的人一直活到90歲，這種先天之本基本也沒耗損多少，有的人還不到12歲，還沒來得上初中呢，先天之本已經破損不堪了，雷學鳴要是先天之本完好率保持在73.5%以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過……關起門來悄悄說，人一旦走到那一步，治療起來那費用確實比較驚人，得長期服用九轉精煉之藥，一般人經濟上很難扛下來。”

　　“那你看我呢？我的先天之本保有率有多高？”

　　“那得做綜合檢測，根據你日常表現，最多八成上下吧，肯定沒你自己想象的那么高。”淡然一笑，邊沐實話實說。

　　“我還以為至少打個九十分呢！那……補得過來嗎？”

　　“夠嗆！”笑了笑，邊沐回復道。

　　“為啥？！”

　　“你平時做事用心過猛，腦力牽動心神，心神再牽動肺氣，肺氣下沉影響脾氣，脾胃相聯，再傷胃氣，反方向再循環一次，最終傷腎氣，這么多年也沒經年累月正經八百調養過，溫補起來很難的，理論上講，未來可能就這樣了，不客氣地講，在你90歲大壽那一天，你還能保有現有的存量，那已經是百萬人之中的佼佼者嘍！”

　　“這樣子啊……反正最近也籌不到什么錢，正好居家休養休養，你有什么好建議嗎？”

　　“在睡眠方面下下功夫，平時的飯量再往下減三分之一，早飯吃得簡單點，一起床先漱口，很認真很認真那種，仰脖呼嚕嚕那種，然后喝300毫升左右的溫水，吃個水煮雞蛋，清淡口什么菜也不吃那種，饅頭三片，其它你隨意，晚飯不要沾葷腥，盡量不要用手機、電腦，對了，方畫家每天跟上班似的在我們樓上作畫，你要是真的閑下來不妨上樓跟著她學學畫畫，咱們自己人，姑且稱其為‘畫療’法，效果相當不錯的！對了，你家要是條件允許，弄一片花花草草，盆栽的可不行，不接地氣的，必須是黃土地，每天下午18點，你準時過去澆澆水，坐那兒待上一小時，效果應該挺明顯的。”

　　“這……那我得回我姥姥那兒才行，他們房前屋后種了不少蔬菜什么的。”

　　“是嗎？那你干脆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得了，每天過去看看方畫家，說真的，甭管你組建的那新醫藥公司多牛X，跟自身健康相比，那也一文不值！畢竟新時代了嘛！人們的三觀變化還是蠻大的。”

　　“嗯！聽你的！就這么辦！”說罷，陶文婕坐那兒似乎若有所思。

　　邊沐也不打斷她的思緒，低頭專心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