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指，幾乎抽空了他體內(nèi)大半的混沌真元，更蘊含了一絲他從“道種”中感悟到的、微乎其微的寂滅真意。
威力恐怖，消耗亦是巨大。
一指之后，蘇寒臉色瞬間蒼白，氣息也萎靡了不少，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冷冷看向那名被稱為“老二”的金丹后期魔修。
那老二親眼目睹老大被蘇寒一指“點”成飛灰，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有半點戰(zhàn)意？
“怪物！你是怪物！”
他尖叫一聲，竟連地脈靈乳也顧不上了，轉(zhuǎn)身就朝谷外亡命飛遁，連受損的法寶都來不及收回。
“想走？”
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道驚艷的藍(lán)色劍光后發(fā)先至，如同跨越了空間，瞬間掠過老二的脖頸。
正是陸雪琪的天琊神劍。
老二飛遁的身形猛地一頓，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無頭尸體撲倒在地，鮮血汩汩流出。
剩下的兩名纏斗的魔修，眼見老大老二瞬間慘死，更是心膽俱裂，被石岳等人和緩過勁來的冰鱗蟒合力圍攻，很快也相繼殞命。
山谷中，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波動，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混戰(zhàn)。
冰鱗蟒盤踞在水潭邊，冰冷的豎瞳警惕地盯著蘇寒等人，尤其是蘇寒，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擬人化的忌憚。
剛才蘇寒那寂滅一指，雖然主要針對刀疤光頭，但那逸散出的恐怖氣息，也讓它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石岳四人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魔修尸體，又看了看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沉靜的蘇寒，以及收劍而立、清冷如仙的陸雪琪，還有巧笑嫣然、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場游戲的碧瑤，心中充滿了震撼與后怕。
他們知道蘇寒三人實力很強(qiáng)，但強(qiáng)到這種程度，心思算計如此深沉狠辣，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yù)料。
尤其是蘇寒最后那詭異恐怖的一指，簡直聞所未聞。
“蘇……蘇道友，你沒事吧？”石岳壓下心中驚濤，關(guān)切地問道。他看得出蘇寒消耗極大。
“無妨，調(diào)息片刻即可。”蘇寒搖了搖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目光轉(zhuǎn)向依舊虎視眈眈的冰鱗蟒，以及水潭中央的地脈靈乳。
現(xiàn)在，最大的威脅，從魔修變成了這條守護(hù)妖獸，以及……如何分配戰(zhàn)利品。
冰鱗蟒雖然消耗不小，也受了些傷，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尤其是在這寒潭邊上，是它的主場。
石岳也明白眼前局勢，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冰鱗蟒拱手道：“蟒君，我等為求地脈靈乳而來，并無意與蟒君死戰(zhàn)。方才那些魔修已伏誅，蟒君也當(dāng)知曉我等人手段。此地靈乳，我等愿與蟒君分享，只取部分，絕不斷你根基，如何？”
他試圖與冰鱗蟒溝通。妖獸達(dá)到金丹后期，靈智已開，雖不能人言，但簡單意念還是能理解的。
冰鱗蟒吞吐著蛇信，豎瞳在石岳和蘇寒等人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蘇寒，讓它忌憚非常。
它守護(hù)地脈靈乳多年，靠著靈乳散發(fā)的靈氣和偶爾滴落的靈液修煉，才有今日修為，甚至看到了化蛟的一絲希望。要它輕易讓出靈乳，絕無可能。
但它也清楚，眼前這幾個人類不好惹。特別是那個青衣少年，剛才那一指太過恐怖。而且那個用雷劍的女子，氣息也讓它極不舒服。
繼續(xù)死斗，它未必能贏，就算贏了，也必定是慘勝，甚至可能隕落。
野獸的本能讓它趨利避害。
冰鱗蟒巨大的頭顱緩緩轉(zhuǎn)動，看了看水潭中央的靈乳，又看了看嚴(yán)陣以待的蘇寒等人，冰冷的豎瞳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權(quán)衡利弊。
片刻后，它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微微向后縮了縮，讓開了通往水潭中央的部分路徑，但依舊盤踞在靈乳不遠(yuǎn)處，警惕地盯著眾人。
這個姿態(tài)，意味著它默認(rèn)了可以“分享”，但絕不會離開，而且一旦眾人有過分舉動，它必會拼死反擊。
石岳松了口氣，看向蘇寒。
蘇寒微微點頭。他消耗頗大，陸雪琪和碧瑤也并非全盛狀態(tài)，能不與這冰鱗蟒生死相搏，自然最好。
“既如此，便按蟒君之意。”石岳再次拱手，然后對蘇寒道，“蘇道友，此番能擊退魔修，多虧三位鼎力相助。這地脈靈乳的收取，便由蘇道友主持分配，我鎮(zhèn)岳塔絕無異議。”
他這話說得誠懇。沒有蘇寒三人，他們別說靈乳，性命都難保。更何況蘇寒展現(xiàn)出的實力和心計，也讓他不敢有絲毫別的想法。
蘇寒也不推辭，略一沉吟，道：“靈乳乃天地精華，取之需謹(jǐn)慎，不可竭澤而漁。我看那凹坑中所積不多，上方鐘乳石即將滴落一滴。不若取走凹坑中積存的大半，留小半滋養(yǎng)鐘乳石不斷根，那一滴將落之靈乳，也一并取走。石道友以為如何？”
石岳點頭：“蘇道友考慮周全，正當(dāng)如此。”
蘇寒又看向冰鱗蟒，道：“我知蟒君守護(hù)不易，此番取乳，會以玉器盛放，不傷靈乳本源。取走后，此處依舊是蟒君洞府，靈氣雖略有減弱，但鐘乳石根莖未損，假以時日，靈乳仍會再生。還望蟒君行個方便。”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同時暗運《蘊神訣》，將這番意念清晰傳遞過去。
冰鱗蟒嘶鳴一聲，巨大的頭顱微微點了點，算是同意，但豎瞳依舊緊緊盯著蘇寒的動作。
商議已定，蘇寒對碧瑤道：“碧瑤，你身法靈動，擅長收取靈物，便由你去取靈乳吧。小心些，莫要觸動潭中或鐘乳石上可能存在的天然禁制。”
碧瑤嫣然一笑：“放心吧，蘇哥哥。”
她纖腰一扭，身若驚鴻，輕飄飄地掠向水潭中央，足尖在潭水上輕輕一點，蕩開圈圈漣漪，人已落在凸起的巖石上。
她先仔細(xì)觀察了一下鐘乳石和下方的凹坑，確認(rèn)沒有隱藏的危險，這才取出一個質(zhì)地溫潤的羊脂玉瓶和一把玉勺。
動作輕柔而迅捷，碧瑤用玉勺小心地將凹坑中積存的乳白色靈乳舀起，裝入玉瓶。
那靈乳粘稠如蜜，散發(fā)出沁人心脾的異香和濃郁至極的靈氣，只是聞上一口，都讓人精神一振，法力隱隱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