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姜婉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急切的臉，給出了更具體的承諾。
“今天沒買到的鄉親，一會可以來魏大夫這里做個登記，留下姓名和住址，下一批貨一到，我們按照登記的先后順序，優先通知，優先供應！”
“絕不會讓大家再跑空趟，白等著！”
人群中失望的嘆息聲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感。
排在后面，眼看無望的人，一聽可以登記預約下一批，立刻調轉方向，涌向柜臺，把幾個伙計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報住址，生怕說晚一步，就錯過了名額。
一時間，柜臺前又熱鬧起來。
魏大夫在一旁看著，剛才還鬧哄哄，幾乎要失控的場面，被姜婉三言兩語就安撫得妥妥帖帖，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他朝姜婉走了兩步，朝她豎起了個大拇指。
那五把輪椅，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被最早排隊的五位客人毫不猶豫地買走了，仿佛生怕慢一秒就會被人搶走。
剩下的客人，全都圍在柜臺前，擠擠挨挨地登記信息。
百草堂的兩個伙計忙得腳不沾地，一個埋頭飛快地記錄，一個扯著嗓子核對信息，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魏大夫朝姜婉使了個眼色，倆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里間。
關上門，外頭的喧鬧頓時被隔開了大半。
魏大夫從懷里掏出一沓扎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推到了姜婉面前的桌上：“這是五把輪椅的貨款，你看看數目對不對?！?br/>姜婉沒有推辭，伸手拿過那沓錢，不多時，她點完了最后一張。
“數目對著呢，魏大夫，一分不差。”
貨款結清，姜婉心里最后一絲不確定也落了地。
接下來，該說說正事。
魏大夫正了正神色，看向姜婉，語氣鄭重：“姜同志，店里的需求，你今天也親眼看到了。這還只是咱們鎮上和附近幾個村子的，消息要是再傳開些，只怕更不得了。”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所以這次，我想多訂一些，再訂三十把輪椅！”
“時間上，我知道你們緊，不催你們，但質量上，你們一定要保持住，甚至要更好。價格嘛，我不會讓你吃虧，還按照咱們先前的價格來。”
“魏大夫?！苯衤牭竭@個數字，心里快速盤算著村里的人手和現有的木料，還是沒忍住，開口確認，“沒記錯的話，先前你已經追加了三十把輪椅。確定這次還要再訂三十把？”
加上最初的訂單，算下來百草堂的總需求量已經達到了七十把！
魏大夫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
“確定，我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輪椅的市場反響，你也親身經歷了。這三十把，是我為接下來更長一段時間備的貨?！?br/>“好東西，口碑傳開了，需求只會越來越大?！?br/>關鍵是要在風頭最勁的時候，把貨備足，把名聲坐實。
他想要抓住這股剛剛刮起來的‘輪椅風’，穩穩地賺上一筆，也把百草堂的名聲打得更響。
那就必須要在貨源上抓住先機，和石坪村綁得更緊。
姜婉略一沉吟，仰頭詢問：“魏大夫，你這三十把追加的訂單，我們石坪村感激你的信任，也愿意接?！?br/>“不過，咱們得把話說在明處，你這邊，對這三十把輪椅的交貨時間，有沒有具體的規定？”
她稍稍加重了語氣，“這種手工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東西，工期是最要緊的。我們必須心里有底，才能回去合理地安排人手，保證能按時交貨?！?br/>“具體時間……”魏大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思忖著說道，“實不相瞞，這三十把輪椅和之前定的三十把輪椅并不沖突?！?br/>“之前我和你說過，我在市里開了個百草堂分店，先前三十把輪椅想給市里的分店送過去，試試水，打開那邊的局面?！?br/>“今天追加的三十把，是留給咱們鎮上這個老店的。你也看到了，咱們本地的需求一下子就起來了，我得把根基守牢，把貨備足?！?br/>“時間上，暫時先定十天吧，要是能再快點就最好不過了！”
魏大夫說完，看著姜婉，給出了一個相對寬裕但也明確的期限。
“行！魏大夫，就按你說的辦！十天時間，三十把輪椅，我回去就和村里人說，爭取早點給你趕出來！”姜婉一口應承下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從百草堂出來，姜婉沒有片刻耽擱，也顧不上細說，只對眼巴巴等著的老趙頭和幾個后生簡短地說了句。
“加進回村！”
一行人立刻動身，朝著石坪村的方向疾行而去。
車輪碾過黃土路，揚起淡淡的煙塵，大家心里都揣著事，連拉車的老牛似乎都感受到了這份急切，步子邁得比來時更大。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在日頭升到最高時，看到了石坪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
牛車剛進村口，早就等的心焦的王村長便迎了上來。
王村長站在最前面，臉上雖竭力保持著鎮定，但眼底的急切卻藏不住。
姜婉不等牛車停穩就跳了下來，雙腳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心才真正落了地。
她看著王村長，又看向老趙叔和幾個年輕后身，沒顧上擦汗，先拍了拍鼓囊囊的兜，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疲憊與興奮的明亮笑容。
“村長，東西都送過去了，順順當當的，沒問題，衛生院和百草堂那邊全都收了?！?br/>她頓了頓，喘了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而且，本來衛生院是一月結一次賬，但秦主任顧念著咱們村剛起步，用錢的地方多，也信得過咱們，當場就把今天十把輪椅的錢，給咱們結清了！”
她說著，手伸進衣兜，掏出信封塞進王村長手里。
“村長，現在咱們有錢了，是不是……給大家把錢分一分？”
王村長只覺得掌心一沉，信封厚厚的，隔著粗糙的紙，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塞著的大團結。
他緊緊捏住了它，指節都有些發白，一股滾燙的熱流涌向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