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液體呈現(xiàn)出深褐色，但并不粘稠渾濁，反而有些澄清，能看到底部有沉淀，但水面相對干凈。
“我把原來的一個大池子，改造成了兩個串聯(lián)的池子。”傅斯年用木棍指著解釋，“第一個是發(fā)酵池，豬舍的沖洗污水先集中到這里，在密閉環(huán)境下自然發(fā)酵，能殺死很多病菌和蟲卵，沉淀大部分固體。”
他指向兩個池子之間一根位置較高的管子，“發(fā)酵后的上清液，會通過這根溢流管，自然流到第二個池子里。”
“最后流出來的水，經過兩級沉淀和發(fā)酵，有害物質少了很多，可以用來澆灌近處的田地而不會燒苗，也算是變廢為寶。”
姜婉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哪里是簡單的處理污水？分明是把最讓人頭疼的廢物，系統(tǒng)地轉化成了水和肥兩種資源。
“這辦法好！真好！”她忍不住連聲贊嘆，“這樣既解決了臟和臭的問題，又白得了澆地的水和肥料。”
“斯年，你這腦子是怎么想出這些道道的？”
東子他們也圍在池子邊，好奇地看著，議論著。
“原來傅技術員讓我們安置管子是這樣用的啊！”
“這玩意可真是方便，坡上的地，年年施肥澆水都是一大問題。有了養(yǎng)豬場的自動排污系統(tǒng)，把沖糞便的水收集起來，既不耽誤施肥，還能澆地。”
“你們說，一樣都是腦子，怎么咱們的就想不出來這么有用的？”其中一個年輕人撓著頭，半是羨慕半是自嘲地說。
正當傅斯年想要開口解釋時，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好像是……村長來了？”
大家呼啦一下都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笑，紛紛朝著院子里快步走去。
聽見聲音，王村長狐疑地回頭望去，看著這群年輕人從后門涌進來，好奇地問：“你們不在院里，怎么都跑后院去了？后面是糞水池子，臭烘烘地有什么好聞的？”
東子第一個笑嘻嘻地接話，語氣里帶著邀功似的興奮，“我們是跟著傅技術員去后院，看他新弄的寶貝去了。”
“傻寶貝啊？”王村長環(huán)顧一圈，也沒瞧見院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硬要說變化，無非就是院里的管子瞧著比往日里多了些。
看出王村長眼里的困惑，姜婉朗聲道：“雖然從外表看著不顯，可卻是實實在在的有變化。”
“哦？”王村長眼睛一亮，目光越過眾人，看向跟在后面的傅斯年和姜婉，面露急切：“走，走，快帶我去看看！”
東子接收到傅斯年的眼神示意，立刻會意，快步走到控制自動沖洗裝置的獨立閥門旁。
他伸手握住閥門手柄，平穩(wěn)而緩慢地將其向上旋轉。
隨著閥門開度增大，豬槽旁邊的飲水龍頭，立刻傳來了比之前演示更加清晰有力的水流聲。
“村長，你聽，現(xiàn)在水流量大了，傅技術員說，這個沖洗的力道和時間都是可以調的，根據(jù)豬舍的干凈程度和用水情況來定。”
王村長立刻被這有力的水聲吸引，也顧不上多說，連忙往隔間看去。
“這東西可真是好啊！”王村長聽著那有力的沖刷聲，忍不住連連贊嘆：“還會自己沖？自己流？這可省了老多力氣了！”
傅斯年笑著解釋：“對，只要閥門打開，水流會自動流入豬槽里，保證豬仔隨時都能喝到干凈的活水，完全省去了人力挑水，添水的麻煩。”
王村長雖然不是技術出身，但聽得明明白白。
他不住地點頭，又走到隔間豬舍里，親眼看著一頭小豬湊過去，用鼻子一碰，清亮的水柱就自動流了出來，小豬歡實地喝了起來。
“神！真是神了！”王村長這回是徹底信服了，他轉過身，用力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聲音微微發(fā)顫：“斯年啊，你可真是幫我們養(yǎng)豬場解決了一大難題！”
“村長，別急，還有呢！”說著，傅斯年伸手把為首隔間墻壁安裝的一個閥門推上去。
只聽刺啦一聲輕響，緊接著，安裝在為首那個隔間頂棚和四周的幾排細密噴頭，同時開始工作，噴出極其細密均勻的水霧，迅速在隔間內彌漫開來，如同下了一場輕柔的涼雨。
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豬舍里的溫度似乎瞬間就降了下來，空氣也變得濕潤清爽。
原本有些躁動的豬仔們似乎也很享受這突如其來的涼爽，有的舒服地躺下，有的則好奇地抬頭去接那細細的水珠。
“這是……”
王村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自動噴霧降溫系統(tǒng)。”
迎上眾人疑惑的目光，傅斯年解釋：“夏天天氣熱，豬也怕熱，容易生病。裝上這個，可以定時噴霧，降溫防暑，這也是自動運行，不需要人工一直守著灑水。”
“這……這連天熱都想到了？還能加藥消毒？”王村長的聲音都有些飄了，他繞著那個霧氣氤氳的隔間走了一圈，伸手感受了一下清涼的水汽。
他回頭看向傅斯年，眼神復雜極了，“斯年啊，你這……讓我們怎么謝你才好？”
“村長，這是我該做的。”傅斯年神色懇切，“更何況，石坪村能接納我，信任我，給我機會把這些想法變成現(xiàn)實，這份情意，比我做的這些要多得多。”
王村長聽得動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懂！叔都懂！你為我們石坪村做的樁樁見見，我都記在心里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東子嚷嚷開了：“村長，你這話可就說早了，咱們可還沒看完呢，你還沒去后院墻那邊開開眼呢！”
“后院墻？”王村長一愣，“后院墻怎么了？那不都是糞水池？臭烘烘的，那有什么看的？”
東子等人不動生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樂呵呵地笑開了花，賣了個關子：“你可不能用老眼光看新事物！”
“新事物？”王村長將信將疑，但還是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了后院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