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城郊路口。
劉建軍帶著十幾名精干的民警，焦急地等在路邊。
當他們看到一輛出租車停下，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李警監(jiān)”真的從車上走下來時，所有人的心，都瞬間落了地。
主心骨來了！
李凡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攤開一張從手機上下載的簡易地圖，指著上面一個紅點。
“目標，廢棄水泥廠。根據(jù)線報，對方有二十到三十人，持有武器。劉所，你帶人分成三組，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布設一個包圍圈，封死所有出口。”
“記住，只圍不攻，主要任務是防止有人逃脫，以及攔截可能出現(xiàn)的援兵。”
“北面，交給我。”
三言兩語，一個簡單有效的突襲計劃，便已成型。
劉建軍和一眾老刑警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看著李凡那張年輕的臉，心中只剩下兩個字。
專業(yè)！
夜色如墨。
廢棄的水泥廠，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fā)著陰冷和破敗的氣息。
李凡讓劉建軍等人在外圍待命后，獨自一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工廠的圍墻。
三米高的圍墻，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一個助跑，手臂在墻頭輕輕一搭，整個人便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落地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工廠內(nèi)部，一間巨大的廠房里，燈火通明，烏煙瘴氣。
二十多個赤著上身，紋著龍虎的壯漢，正圍著幾張桌子，大聲地喧嘩著，有的在分揀剛剛到手的“戰(zhàn)利品”，有的則在推牌九，賭得面紅耳赤。
角落里，還掛著幾個沙袋，上面插滿了鋒利的弩箭。
李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沒有隱藏，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誰？！”
一個正在撒尿的混混最先發(fā)現(xiàn)了他，剛喊出一個字。
李凡動了。
他腳下發(fā)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沖入了人群！
麒麟臂發(fā)動！
大宗師級的武技，全開！
“砰！”
他一拳揮出，空氣中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最前面的一個壯漢連反應都來不及，胸口便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
“操！干他！”
所有混混都驚了，他們抄起手邊的鋼管、砍刀，怒吼著朝李凡撲了過來。
李凡不閃不避，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凄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廠房里，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不到三分鐘。
當李凡停下動作時，廠房里，已經(jīng)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了。
二十多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一個個抱著斷掉的手腳，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整個場面，如同人間地獄。
“砰！”
工廠的大門被劉建軍帶人一腳踹開。
當他們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滿地打滾的混混。
以及，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毫發(fā)無傷，甚至連衣服都沒有一絲褶皺的李凡。
“嘶……”
所有沖進來的警察，都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戰(zhàn)斗力，是人類能擁有的嗎？！
就在這時，李凡從一個看起來是頭目的混混口袋里，摸出了一個正在震動的手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赫然在目。
“貨已到，老地方交易，小心條子。”
看著手機屏幕上這條短信，李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盜竊團伙，走私交易。
他拿起那個頭目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收到。”
然后，他把手機扔回給那個已經(jīng)疼得快要昏過去的頭目，轉頭看向劉建軍。
“劉所，這里的人，一個都不能少，全部控制起來。另外，立刻聯(lián)系市局刑偵支隊，讓他們馬上對城東碼頭進行布控，特別是三號碼頭附近的所有監(jiān)控和交通要道。”
“是！”劉建軍現(xiàn)在對李凡的命令，已經(jīng)形成了肌肉記憶，沒有半點疑問。
“記住，只布控，不要行動。等我的信號。”
交代完，李凡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混混們，隨手扒下一個身材和自已差不多的家伙身上的花襯衫和破洞牛仔褲，又從他兜里摸出了一串車鑰匙。
“這輛車，我征用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鑰匙，那是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金杯車。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李凡走進旁邊一間小屋，幾分鐘后，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fā)亂糟糟，嘴里叼著根煙，渾身散發(fā)著痞氣的“古惑仔”走了出來。
要不是那張臉還是李凡的臉，劉建軍差點就要下令開槍了。
李凡沒有理會眾人那見鬼似的表情，徑直走向那輛破金杯，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車子發(fā)出一陣嘶啞的咆哮，絕塵而去。
劉建軍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喃喃自語：“這……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孤膽英雄啊……”
城東碼頭，三號集裝箱區(qū)。
海風帶著濃重的咸腥味，吹得人臉上發(fā)黏。
一輛破舊的金杯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一個標著“危險品”的集裝箱前。
李凡熄了火，從車窗里探出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身份識別雷達的全覆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周圍的集裝箱和高塔吊上，至少埋伏了十幾名便衣警察，他們手里，都拿著上了膛的微沖。
看來，市局的效率還不錯。
等了大約十分鐘，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兩輛黑色的商務車，一前一后，緩緩地駛了過來，停在了金杯車的不遠處。
車門打開，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走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貨呢？”八字胡開門見山，聲音沙啞。
李凡叼著煙，從車上跳了下來，懶洋洋地指了指金杯車的后備箱。
“都在里面了，驗驗？”
八字胡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手下上前，粗暴地拉開了金杯車的后車門。
當他們看到車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巨大的麻袋時，臉色頓時一變。
“媽的，耍我們？！”一個壯漢怒吼一聲，從腰間就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
“別急嘛。”李凡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東西金貴，我怕磕著碰著。人呢？錢帶來了嗎？”
八字胡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后面的商務車上，又下來兩個人，他們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箱子打開，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沓紅色的鈔票。
“一百萬，一分不少。”八字胡的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李凡，“現(xiàn)在，可以把貨交出來了吧？”
“當然。”
李凡笑了笑，走到金杯車旁，解開了那個麻袋。
然而，從麻袋里滾出來的，并不是他們想要的那些“硬通貨”，而是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嘴里塞著破布的男人。
正是那個給李凡發(fā)短信的盜竊團伙頭目。
“這是什么意思？”八字胡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身后的幾個壯漢，也都紛紛掏出了槍。
“沒什么意思。”李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實質(zhì)的殺氣。
“就是想告訴你們，你們的‘貨’，被警察扣了。”
話音剛落，李凡的身影，動了！
他腳尖在地面猛地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沖向了那個拿槍指著他的壯漢！
那壯漢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手腕就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手槍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壯漢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開火！”八字胡驚怒交加，嘶吼道。
“砰！砰！砰！”
槍聲大作！
但李凡的速度更快！他就像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在密集的火網(wǎng)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躲開了致命的子彈。
與此同時，他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機，輕輕地按了一下。
這是信號！
“行動！”
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如同天降神兵，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不許動！警察！”
“放下武器！”
刺眼的探照燈，瞬間將整個區(qū)域照得亮如白晝。
那伙走私販徹底懵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次看似萬無一失的交易，竟然會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八字胡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大殺四方，如入無人之境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不到十分鐘，戰(zhàn)斗結束。
以八字胡為首的文物走私團伙，連同他們的上家，一個不落地，全被按倒在地。
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一個四十多歲，名叫趙東的男人，快步走到李凡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李警監(jiān)！太感謝您了！這個團伙，我們盯了快半年了，一直沒找到突破口，沒想到……沒想到被您一個晚上就給端了！”
市局的領導連夜趕了過來，握著李凡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當場就要給李凡請功。
李凡卻笑著擺了擺手。
“我就是個路過的，順手幫個忙。”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等李凡處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家時，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他本以為家里人都睡了，沒想到客廳的燈還亮著。
梁小慧穿著那身兔子睡衣，抱著一個抱枕，蜷縮在沙發(fā)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等他等到睡著了。
李凡心里一暖，走過去，想把她抱回房間。
他剛一彎腰，梁小慧就驚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看著李凡，愣了幾秒，然后猛地撲了上來，在他身上聞了聞。
“你去哪了？怎么一股火藥味？”
她看到李凡衣服上的幾處破損，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你不要命了！”
她又是埋怨，又是心疼，小拳頭輕輕地捶著李凡的胸口。
“我餓了。”李凡沒回答，只是看著她，說了三個字。
梁小慧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淚，轉身就跑進了廚房。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加了兩個荷包蛋的西紅柿雞蛋面，就被端到了李凡面前。
李凡端起碗，呼啦呼啦地吃了起來。
梁小慧就坐在他對面，也不說話，只是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吃。
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剩下的幾天假期，李凡沒有再出去“惹是生非”。
他每天陪著老爸下棋，聽老媽嘮叨家長里短，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時光。
當然，還要應付那個越來越黏人的梁小慧。
她就像一塊牛皮糖，李凡去哪，她就跟到哪。
李凡在陽臺曬太陽，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給他扇風。
李凡看電視，她就把腦袋枕在他腿上，跟他搶遙控器。
甚至有一天晚上，她抱著自已的枕頭，可憐兮兮地跑到李凡房間門口。
“李凡，我……我一個人睡害怕，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李凡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來欺負我”的臉，哭笑不得，直接把她連人帶枕頭，一起扔出了門外。
“再不回你自已房間，我報警了啊！”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七天的假期，一晃而過。
離別的前一晚，家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梁愛蘭一邊給李凡收拾行李，一邊不停地往他箱子里塞各種吃的和常用藥，嘴里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李偉華話不多，只是默默地遞給李凡一張銀行卡。
“窮家富路，在外面，別虧待自已。”
第二天，機場。
一家人來送李凡。
在登機口前，一直強忍著沒哭的梁小慧，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她猛地沖上來，緊緊地抱住李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混蛋，這次……不準再玩消失了。”
“每天，都要給我報平安！”
李凡心中一暖，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