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覆海宗弟子的厲喝，打破了此地的對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突兀出現(xiàn)的身影上。
海神宮的祭司們皺起了眉。
覆海宗的弟子們，則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哪里來的野修！”
“擅闖歸星之海，不知死活！”
幾名覆海宗的長老，已經(jīng)準(zhǔn)備動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抹殺。
林軒沒有理會這些聒噪。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法陣中央那枚幽藍(lán)的星核上。
就是它了。
他邁開腳步，準(zhǔn)備走過去。
“站??！”
一名覆海宗長老怒喝一聲，抬手便是一道水龍，咆哮著沖向林軒。
然而，就在這一刻。
覆海宗宗主海云天，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猛地劇變。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軒，瞳孔縮成了針尖。
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轉(zhuǎn)為滔天的恨意與瘋狂的殺機(jī)。
“是……你！”
海云天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仿佛地獄歸來的惡鬼。
他身上圣王境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fā)。
那道沖向林軒的水龍，在這股暴怒的氣息下，直接被震得粉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覆海宗的弟子們，不解地看著自家宗主。
他們從未見過宗主如此失態(tài)。
海神宮那邊，圣女藍(lán)靈那雙淡漠的眼眸，也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她看向林軒，目光中帶著審視。
“宗主？”
一名覆海宗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就是殺了天兒的兇手！”
海云天發(fā)出一聲震動整片海域的咆哮。
“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rèn)得！”
此話一出，整個覆海宗陣營，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覆海宗弟子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什么！他就是那個兇手？”
“殺我少主，還敢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
“殺了他！為少主報仇！”
“宗主！下令吧！將他碎尸萬段！”
數(shù)百道充滿殺意的目光，如同利劍，死死地釘在林軒身上。
那股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這片海水煮沸。
林軒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終于將目光，從星核上移開，掃了一眼這些激動的人群。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有些吵。
海神宮的陣營里。
藍(lán)靈身旁的一名白袍祭司，低聲說道。
“圣女，看來覆海宗找到仇家了?！?/p>
“此人能悄無聲息地穿過我們的‘牽星大陣’，實力不簡單?！?/p>
藍(lán)靈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林軒身上。
平靜。
太安靜了。
面對數(shù)百名強(qiáng)者的殺意，面對一位圣王巔峰的怒火。
這個人的臉上，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仿佛在他眼里的，不是一群憤怒的修士，而是一群……飛蟲。
這種感覺，讓藍(lán)靈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異樣。
“覆海宗聽令！”
海云天已經(jīng)徹底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他指著林軒，發(fā)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
“結(jié)‘覆海屠神陣’！”
“本座要親手將他煉成飛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是！”
覆海宗眾人齊聲怒吼。
他們迅速變換位置，體內(nèi)的真元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一座比之前藍(lán)亦等人布下的“覆海囚天陣”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殺陣，瞬間成型。
整片歸星之海的海水，都被這股力量引動。
無盡的殺機(jī)，將林軒徹底鎖定。
“圣女?！?/p>
海云天轉(zhuǎn)頭，對著藍(lán)靈說道，聲音冰冷。
“此乃我覆海宗的私仇，還望海神宮不要插手?！?/p>
藍(lán)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請便?！?/p>
她巴不得覆海宗和這個神秘人斗個兩敗俱傷。
她正好可以坐收漁利。
得到了藍(lán)靈的默許，海云天再無顧忌。
他立于陣眼中央，滿臉猙獰。
“小畜生！”
“本座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有什么手段！”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他雙手掐訣，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大陣之中。
“殺！”
一聲令下。
整座“覆海屠神陣”，轟然運轉(zhuǎn)。
沒有水龍，沒有水刃。
而是整片空間，都在向內(nèi)坍縮。
那是一種純粹的力量碾壓，要將陣法中央的一切，都擠壓成一個無限小的點。
足以讓任何圣王境強(qiáng)者，都感到絕望的力量。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林軒只是抬起了頭。
他看著頭頂那片坍縮下來的空間，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目猙獰的覆海宗弟子。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麻煩。”
他說。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對著前方，隨意地，凌空一握。
咚。
一聲悶響。
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仿佛，整個世界的心跳，都在這一刻，被這只手掌握住了。
時間，靜止了。
那座正在瘋狂坍縮的“覆海屠神陣”，停下了。
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凝固了。
所有覆海宗的弟子，都保持著催動真元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猙獰與快意。
海云天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
發(fā)生了什么？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下一瞬。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座由數(shù)百名強(qiáng)者構(gòu)筑的龐大殺陣，如同一個被凍結(jié)的肥皂泡，表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裂紋。
裂紋，飛速蔓延。
轟——
一聲巨響。
整座大陣，連同那片被禁錮坍縮的空間，轟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能量亂流。
“噗！”
“噗——”
所有覆海宗的弟子，如遭雷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陣法被強(qiáng)行破開，那股毀滅性的反噬之力，瞬間重創(chuàng)了他們的神魂。
一個個氣息萎靡，東倒西歪。
海云天身為陣眼，受到的反噬最重。
他喉頭一甜，一口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眼中的瘋狂與仇恨，在這一刻，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所取代。
一握。
只是一握。
覆海宗的鎮(zhèn)宗殺陣之一，就這么……碎了？
這怎么可能！
海神宮那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藍(lán)靈那張隱藏在面紗下的臉，也終于變了顏色。
她那雙淡漠如海的眼眸，第一次劇烈地收縮。
這是什么力量？
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震驚中時。
林軒，動了。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已經(jīng)失去戰(zhàn)斗力的覆海宗弟子。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海云天。
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法陣中央的太陰星核走去。
他走得很慢。
閑庭信步。
他從那些驚駭欲絕的覆海宗弟子身旁走過。
無人敢阻攔。
無人敢出聲。
他走到了海云天的面前。
海云天身體劇烈顫抖，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殺子仇人，從自已面前，一步步走過。
那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更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林軒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穿過了人群。
穿過了那座還在運轉(zhuǎn)的“牽星大陣”的光幕。
來到了那枚幽藍(lán)的太陰星核之前。
他伸出了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海云天目眥欲裂。
海神宮的眾人，也都緊張了起來。
那可是太陰星核！
他們謀劃了數(shù)千年的至寶！
他要干什么？
他難道想……獨吞？
林軒的手，距離星核越來越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星核的瞬間。
一道清冷的聲音，終于響起。
“此物，你不能拿。”
是藍(lán)靈。
她開口了。
她的身影，從海神宮的陣營中走出，懸停在法陣的另一側(cè)，與林軒遙遙相對。
林軒的手，停下了。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正眼看向了這個女人。
“這東西，我要了?！?/p>
他陳述道。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藍(lán)靈的面紗下，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歸星之海的所有東西，都屬于海神?！?/p>
“你拿了不屬于你的東西，會引來神罰。”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神圣而威嚴(yán)的韻味，仿佛在代神明宣判。
林軒看著她。
“你很吵。”
藍(lán)靈眼中的寒意，更盛了。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已面對的是什么。”
她緩緩抬起右手。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小巧的，由純粹水光構(gòu)成的三叉戟。
“現(xiàn)在退去，我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p>
“否則……”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柄三叉戟上散發(fā)出的，遠(yuǎn)超圣王境的恐怖氣息，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林軒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他收回了準(zhǔn)備去拿星核的手。
然后，他看向藍(lán)靈。
“你們，一起上吧?！?/p>
“我趕時間?！?/p>
林軒的話，在死寂的海水中回響。
很輕。
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后，海神宮的陣營，爆發(fā)出一陣壓抑的怒火。
“放肆！”
一名白袍祭司怒目圓睜。
“區(qū)區(qū)凡人，竟敢對圣女不敬！”
“圣女殿下，請允許我等出手，將此獠就地格殺！”
“褻瀆神威者，當(dāng)誅！”
他們的信仰，不允許任何人挑戰(zhàn)圣女的權(quán)威。
藍(lán)靈抬起了手。
喧囂，瞬間平息。
她隔著法陣，遙遙看著林軒，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你并不知道，自已面對的是什么。”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卻多了一絲憐憫，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這片海域，每一滴水，都聆聽海神的旨意?！?/p>
“你踏足此地，便是踏入了神之領(lǐng)域。”
“你眼前的星核，是海神遺落的星辰。”
“而你，一個渺小的凡人，卻妄圖染指神物?！?/p>
藍(lán)靈緩緩舉起手中的水光三叉戟。
戟尖，對準(zhǔn)了林軒。
“現(xiàn)在，跪下，懺悔你的罪。”
“海神仁慈，或許會寬恕你的無知?！?/p>
她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仿佛她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正在宣讀神諭。
一旁，身受重傷的海云天，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他了解海神宮的恐怖。
這個神秘的宗門，傳承自遠(yuǎn)古，信奉著一尊真正的古神。
圣女藍(lán)靈，更是被譽(yù)為“神之女”，能借用一絲神明的力量。
那是一種超越了圣王境，觸及更高層次的偉力。
在他看來，林軒死定了。
林軒看著藍(lán)靈。
看著她那副代神宣判的模樣。
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你很吵。”
他說。
“而且，廢話很多?！?/p>
藍(lán)靈眼中的憐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愚昧的生靈，你拒絕了神明最后的仁慈。”
“那么，便在神罰之下，化為塵埃吧。”
她手中的三叉戟，光芒大盛。
“以我之名，恭迎神降！”
藍(lán)靈的聲音，變得莊嚴(yán)而宏大。
她身后的所有海神宮祭司，齊齊跪下，雙手舉過頭頂，口中吟誦著古老的禱文。
嗡——
整片歸星之海，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座囚禁著太陰星核的“牽星大陣”，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無數(shù)符文瘋狂流轉(zhuǎn)，不再是抽取星核的力量，而是化作一個巨大的祭壇。
一股浩瀚，古老，超越了這片天地法則的意志，被從無盡遙遠(yuǎn)的未知之地，牽引而來。
海水，在沸騰。
空間，在扭曲。
一個巨大的虛影，在法陣上方，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輪廓。
它仿佛由整片海洋構(gòu)成，僅僅是出現(xiàn)，就讓周圍的圣王境強(qiáng)者感到窒息。
海云天在這股威壓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幾欲跪倒。
這就是……神的力量？
“罪人?！?/p>
一個宏大的聲音，從那虛影中發(fā)出，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跪下?！?/p>
那虛影的目光，鎖定了林軒。
那是純粹的意志碾壓，要將林軒從存在層面徹底抹去。
所有人都看向林-軒。
他們想看到他驚恐，看到他顫抖，看到他跪地求饒。
然而。
林軒只是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尊龐大的，散發(fā)著無盡神威的虛影。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開口。
“神？”
他問。
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東西，輕輕地?fù)u了搖頭。
“你也配？”
話音落下。
那尊海神虛影，被徹底激怒了。
“抹殺！”
神明的聲音，化作了審判的雷霆。
虛影抬起了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高密度海水與法則構(gòu)成的巨手，遮天蔽日，朝著林軒緩緩壓下。
巨手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空間，法則，物質(zhì)，都化為了最原始的虛無。
這是神罰。
是這個世界，無法抵擋的絕殺。
藍(lán)靈的臉上，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海云天的臉上，是病態(tài)的狂喜。
死吧！
快死吧！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
林軒，只是抬起了右手。
沒有掐訣。
沒有調(diào)動真元。
他只是對著那只壓下來的神明之手，凌空一握。
咚。
一聲悶響。
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那尊海神虛影的體內(nèi)發(fā)出。
仿佛，它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只壓下的巨手，停住了。
懸停在林軒頭頂百丈之處，再也無法下降分毫。
“嗯？”
神明的意志，第一次發(fā)出了困惑的波動。
發(fā)生了什么？
林軒的手，五指，緩緩收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神明虛影的體內(nèi)傳出。
那尊由海水與法則構(gòu)成的龐大身軀上，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了一道道裂痕。
“啊——！”
一聲不似生靈能發(fā)出的凄厲慘叫，從虛影口中發(fā)出。
那聲音里，不再有神明的威嚴(yán)，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恐懼。
它感覺自已的本源，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內(nèi)部捏碎。
“不！這是什么力量！”
“你究竟是誰！”
神明在哀嚎。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
藍(lán)靈臉上的冷漠，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海云天臉上的狂喜，僵硬成了極致的恐懼。
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神宮祭司，全都傻了。
他們的神……在慘叫？
林軒沒有回答。
他只是覺得，這東西的慘叫聲，也很吵。
他握緊的拳頭，猛地一攥。
“聒噪?！?/p>
砰！
那尊不可一世的海神虛影，連同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就像一個被捏爆的水球。
轟然炸裂。
化作漫天狂亂的水流，席卷四方。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炸裂的瞬間，便徹底湮滅。
噗——
藍(lán)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fēng)箏，向后倒飛出去。
她臉上的面紗，在能量沖擊下化為飛灰。
露出一張蒼白如紙，寫滿了驚恐與茫然的絕美臉龐。
她手中的水光三叉戟，寸寸斷裂，化作光點消散。
“噗！”
“噗通！”
所有海神宮的祭司，齊齊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他們與神明的連接，在神明被捏爆的瞬間，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整個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海水流動的聲音。
林軒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未看那些生死不知的海神宮眾人。
他邁開腳步。
徑直，朝著那座失去了能量支持，正在緩緩暗淡的“牽星大陣”走去。
他從海云天的面前走過。
海云天全身僵硬，血液都仿佛被凍結(jié)。
他看著林軒的背影，連呼吸都忘了。
那不是人。
那是魔鬼。
一個……連神都能隨手捏爆的魔鬼。
林軒走進(jìn)了大陣。
來到了那枚靜靜懸浮的太陰星核之前。
他伸出手。
將那枚拳頭大小，散發(fā)著至陰至純氣息的星核，拿在了手中。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手臂，涌入他體內(nèi)的太極圓盤。
玉佩，發(fā)出一聲滿足的輕吟。
林軒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麻煩，已經(jīng)解決了。
東西，也到手了。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異變，陡生。
整片歸星之海，所有的水流，所有的星辰碎片，所有的能量亂流……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剎那，完全靜止了。
時間與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一種無法形容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天地。
一個聲音，古老，疲憊，帶著剛從億萬年沉睡中蘇醒的沙啞。
直接在林軒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過去未來，無處不在。
“終于……找到你了。”
“偷走我力量的小偷?！?/p>
絕對的靜止。
時間不再流動。
空間化為凝固的琥珀。
那道古老、疲憊的聲音，如同一根針，直接刺入林軒的意識之海。
“終于……找到你了?！?/p>
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跨越了億萬年光陰的滄桑。
“偷走我力量的小偷?！?/p>
林軒的目光，從手中的太陰星核上移開。
他抬起頭，環(huán)視著這片被徹底凍結(jié)的世界。
那些驚駭欲絕的表情，那些噴灑在半空的血液，那些翻滾的能量亂流，全都靜止成了永恒的畫卷。
又來一個。
真吵。
“你的力量？”
林軒在意識中回應(yīng)，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
“現(xiàn)在，它是我的?！?/p>
那古老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下。
仿佛對林軒的回答感到意外。
“一個渺小的生靈，一個卑微的竊賊?！?/p>
“你承載不了這份偉大，它終將吞噬你，讓你化為虛無的塵埃?！?/p>
“現(xiàn)在，歸還它?！?/p>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這是宇宙的真理。
林軒甚至懶得再回應(yīng)。
他準(zhǔn)備捏碎這個在腦子里嗡嗡作響的蒼蠅。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太陰星核，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股不屬于他的意志，從星核內(nèi)部蘇醒，想要掙脫他的手掌。
“嗯？”
林軒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他五指收攏，牢牢握住星核。
那股掙扎的力量，驟然增強(qiáng)。
“你以為，藏在軀殼里，我就找不到你嗎？”
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你所竊取的一切，都將成為找到你的路標(biāo)?！?/p>
“這枚星核，是我散落的碎片之一。”
“回來。”
最后兩個字，化作了絕對的法則。
太陰星核爆發(fā)出刺目的幽藍(lán)光芒，一股恐怖的拉扯力，要將它從林軒手中奪走。
林軒體內(nèi)的太極圓盤，在這一刻，緩緩轉(zhuǎn)動。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涌入星核之中。
嗡！
星核的顫動，戛然而止。
那股剛剛蘇醒的意志，如同遇到了天敵，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被磨滅。
“不……”
古老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與痛苦的情緒。
“你……你竟然……煉化了它……”
“你究竟是誰！”
林軒沒有回答。
他握著星核，那股精純的太陰之力，正被他體內(nèi)的圓盤快速吸收、轉(zhuǎn)化。
這種感覺，很舒服。
“聒噪。”
他在意識中，吐出兩個字。
那股盤踞在他腦海中的古老意志，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
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迅速消退。
“我記住你的氣息了……”
“小偷……”
“我會……回來的……”
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終徹底消失。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咔。
一聲輕響。
如同鏡面破碎。
凝固的世界，恢復(fù)了流動。
海水重新開始奔涌。
能量亂流繼續(xù)肆虐。
那些昏死的海神宮祭司，身體隨著水流翻滾。
“噗！”
不遠(yuǎn)處，藍(lán)靈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剛剛從神明被捏爆的反噬中，勉強(qiáng)緩過一口氣。
一抬頭，就對上了林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恐懼。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看到林軒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枚太陰星核。
他似乎，根本沒有動過。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自已有那么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她想不明白。
她也不敢想。
她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離這個怪物越遠(yuǎn)越好。
另一邊。
海云天也從極致的恐懼中，恢復(fù)了一絲神智。
他看到了藍(lán)靈的動作。
這位覆海宗的宗主，此刻再沒有半分霸主雄風(fēng)。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眼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跑！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言語。
卻達(dá)成了最默契的共識。
他們開始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動作輕微，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生怕驚動了那個主宰著一切的魔神。
一步。
兩步。
林軒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太陰星核上。
星核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里面的那股意志被抹除后，它變得更加純粹。
林軒很滿意。
他將星核收起。
然后，他抬起了頭。
目光，隨意地掃過這片狼藉的戰(zhàn)場。
他看到了那些昏迷的祭司。
看到了那幾個幸存下來，卻早已嚇傻的覆海宗弟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悄悄后退的藍(lán)靈和海云天身上。
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雞。
他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林軒看著他們。
眼神，像是在看兩只試圖從餐桌上溜走的老鼠。
他覺得有些好笑。
也覺得有些麻煩。
放他們走，以后或許又會帶著更多蒼蠅來嗡嗡叫。
不放他們走，處理起來，也需要花一點點時間。
他不喜歡麻煩。
所以，要一次性解決。
他動了。
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出現(xiàn)在藍(lán)靈和海云天后退的路徑上。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藍(lán)靈和海云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們。
“你……你想怎么樣？”
海云天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顫抖地問道。
他不敢提報仇。
他不敢提覆海宗。
他現(xiàn)在，只希望能活下去。
藍(lán)靈緊緊抿著嘴唇，臉色蒼白。
她那雙曾經(jīng)淡漠如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驚恐和哀求。
林軒看著他們。
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我讓你們走了嗎？”